南星站在書案前，背對著他。她的背影很瘦，肩胛骨的輪廓在中衣下面若隱若現。她的頭髮散了，披在肩上，幾縷碎髮垂在腰際。她彎下腰，把散落的文書摞起來，放在桌角。動作很慢，每彎一下，腰就酸一下.......

裴元昭從椅子裡站起來，走到她身後。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掌心滾燙。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呼吸打在她頸窩裡，又重又慢。

“還沒完。”南星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她轉過身，面對著他。伸出手，解開了他中衣的繫帶。

椅子從書案前被拖到了牆邊，椅腿在地磚上劃出刺耳的嘎一聲。椅背撞上了牆，咚的一下，白灰簌簌地落。然後椅子開始晃了——更沉的。更悶的晃，像是兩個人重量壓在上面，椅子的四條腿在地磚上一翹一翹的，發出有節奏的。沉悶的聲響。每翹一下，椅背就撞一下牆，牆上的白灰就落一點。

南星坐在他腿上。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她的頭靠在他肩上。她的腿垂在椅子兩側，腳懸在空中，腳趾蜷著，腳心朝上。她的腳踝很細，他的手指正好能握住——他確實握住了，一隻手握著她的兩隻腳踝，把它們並在一起。她的腳趾蜷得更緊了，腳背上繃出細細的青筋.......

她的眼睛半閉著，睫毛顫得厲害。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從齒縫裡擠出來，又急又碎。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領，指節泛白，指甲嵌進布料裡。她的頭髮全散了，披在肩上，隨著椅子的晃動一蕩一蕩的.......

椅子晃得越來越快。椅背撞牆的聲音從咚。咚。咚變成了咚咚咚咚，像雨點打在瓦片上。牆上的白灰落了一層，堆在牆根，細細的，白白的。椅腿在地磚上劃出一道一道的痕跡，越來越深.......

椅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挪到了書案旁邊。南星被從椅子上抱起來，放到了書案上。檀木的書案又寬又大，但她的後背貼上去的時候，桌面是涼的，涼得她縮了一下。她的腿懸在書案邊緣，小腿垂下來，腳趾夠不著地，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她的腳踝上有一圈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書案四條腿在地磚上一下一下地磕著，咚，咚，咚，和之前椅子的節奏一模一樣。桌上的氈布被她的手指攥著，攥得皺成了一團。她的手邊是那方硯臺，硯臺裡的墨還沒幹，隨著書案的晃動慢慢往桌沿淌。墨汁從硯臺裡溢位來，在桌面上匯成一條細細的黑線，慢慢地。慢慢地往桌沿爬。

裴元昭站在書案前。他的手扣著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書案上。他的頭埋在她頸窩裡，呼吸打在她鎖骨上，又重又急。他的喉結在滾動——不是在吞嚥什麼，是別的什麼，一下一下的，和書案的咚咚聲同一個節奏。

南星的腿纏上了他的腰。不是主動纏的，是無力的。不由自主地纏上去的。她的腳踝交疊在他腰後，腳趾蜷著，腳心貼著他的後腰。她的腳趾上還沾著幹了的墨汁，青黑色的，在燭光裡閃著光。

她的頭往後仰，脖頸拉出一條長長的弧線。她的嘴張著，但沒有發出聲音——所有的聲音都被壓在喉嚨裡，只吐出一口一口滾燙的氣。她的眼睛是迷離的，瞳孔散著，看著屋頂，又像什麼都沒看。睫毛上掛著水珠，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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