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任務

南星是被陽光刺醒的。

窗簾沒有拉嚴，一道光從縫隙裡擠進來，正正照在她臉上。她眯著眼，翻了個身，渾身酸得像被拆開又重灌了一遍。腰不是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連手指都不是自己的。她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看了看——指節上還有墨汁的痕跡，青黑色的，嵌在指甲縫裡，洗不掉了。

裴元昭已經醒了。他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份文書，正在看。聽見她翻身，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她的頭髮散了一枕，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隻眼睛，紅紅的，腫腫的，睫毛上還掛著幹了的淚痕。

“醒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時的慵懶，但嘴角彎著，彎得很淺。

南星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嗯”了一聲。被子從肩上滑下去，露出肩膀和鎖骨——上面全是紅痕，深深淺淺的，有的已經變成了青紫色，有的是新的，還泛著紅。她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動作太急，腰痠得她嘶了一聲。

裴元昭放下文書，伸手搭在她腰上，輕輕按著。掌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按得她腰側的肌肉慢慢鬆開了。他沒有說話，就那麼按著，一下一下的。南星趴在枕頭上，閉著眼，呼吸漸漸從急促變得平穩。

“今天還出去嗎？”他問。

南星搖了搖頭。“太累了。在府裡歇一天。”

裴元昭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按。“好。我去鹽場，傍晚回來。午飯讓廚房送到你屋裡，別亂跑。”

“嗯。”

裴元昭又按了一會兒，才收回手，下了床。他穿衣裳的時候動作很快，繫腰帶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繫了兩遍才繫好。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床上。南星趴在枕頭上，面朝牆，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頭散開的黑髮。他看了片刻，推門出去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南星睜開眼，看著牆。牆是白的，光光的，那道裂縫從牆角延伸到窗邊，像一條幹涸的河流。她盯著那道裂縫，從這頭看到那頭，從那頭看到這頭。看了三遍，才慢慢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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