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把那本《濱江路老店志》從包裡拿出來，放在茶几上。賙濟川看見這本冊子，眼神變了一下，嘴角那點頑皮的笑意收了一些。他把冊子拿起來，翻了兩頁，手指在某一行的字上停了一下。

“這本冊子寫了三年。”他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那時候我剛退休，覺得日子過得慢，就想找點事做。本來想寫一本書，關於濱江路的歷史。後來寫了半年發現，寫歷史太麻煩了，要查資料要考證。我就改了路子，首接去店裡跟老闆聊天。他們跟我說什麼我就記什麼。”

“這裡面的店，還開著的有幾家？”林凡問。

賙濟川翻到某一頁，手指點著一行一行的名字。“鴻運茶館，關了。順興糖水鋪，關了。德記包子鋪，拆遷搬走了。春來麵館，關了。老楊修表鋪，關了。”他一連唸了七八個“關了”，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唸一份跟自己無關的名單。

但他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下來了。

“婉清小館，沈婉清，附註：女娃不容易，一個人撐了七年，菜做得實在，紅燒肉有當年德記包子鋪的水準。加油。”

林凡看著那行字。寫它的人大概不知道沈婉清後來差點關了店。但“加油”兩個字留在了紙上，跟其他那些己經關了的老店的記錄放在一起。

“周老，這本冊子裡沒關的老店，現在大概也就剩下婉清小館、理髮店和裁縫鋪了。”林凡說，“下個月濱江路要辦一個老街美食節，就在這條街上。我們想把還在的老店都拉進來，讓更多人知道這條街上曾經有過什麼，現在還剩下什麼。”

“美食節？”賙濟川把冊子放下，“誰辦的？”

“婉清小館牽頭。己經定下來的有書店、燒烤攤、裁縫鋪。”

賙濟川靠在沙發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你們辦活動，找我一個老頭子幹什麼。”

“您的冊子。”林凡說，“還有您。”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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