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區的石灶幾乎沒有完全熄滅過，各種草木熬煮的複雜氣味交織在一起。溫含的雙手因為長時間接觸冷水、樹皮汁液和油脂，變得紅腫、粗糙，有些地方甚至裂開了細小的口子，沾到樹皮汁液時刺痛不己。草葉、石花她們同樣疲憊，但眼神里的好奇和期待卻越來越亮。老根大部分時間沉默地坐在一旁，看著她們忙碌，偶爾會起身，用骨鏟撥弄一下灶火，或者去附近再找些不同的植物回來。

第三天下午，當溫含將一塊用新找到的“灰栗樹”皮和“岩羊油”混合處理過、並反覆揉搓晾曬了三次的小塊羊皮拿在手中時，她的動作頓住了。

這塊皮子顏色是均勻柔和的灰褐色，觸手不再是硬邦邦的，而是帶著一種明顯的、柔韌的質感。她用力彎折，皮子順從地彎曲，沒有發出令人不安的斷裂聲，鬆開後，摺痕很快恢復大半。她將皮子貼在臉頰上，內側經過油脂浸潤和揉搓，變得相對光滑，不再粗糙扎人，而且似乎……保留了更多的絨毛，貼在皮膚上，隔開了冰冷的空氣，傳來一絲隱約的暖意。

“成了。”溫含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草葉第一個衝過來，搶過皮子，學著溫含的樣子又摸又折，眼睛瞪得圓圓的：“真的……真的軟了好多！而且好暖和！”

石花、雲翅、堅葉都圍了上來，輪流感受這塊與眾不同的皮子。就連一首沉默的老根，也湊近看了看，伸出粗糙的手指摸了摸皮面，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嗯”的一聲。

有了成功的樣本，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了許多。溫含總結出相對穩定的步驟：皮子泡軟刮淨——灰栗樹皮（單寧含量適中，澀味重但不過分）熬水浸泡至少半日——趁溼塗抹足量融化的、純淨的動物油脂（岩羊油、鹿油效果較好）——反覆揉搓擠壓——陰涼通風處晾乾（避免暴曬導致脆化）——乾透後再次用光滑石頭輕輕捶打、揉搓，進一步軟化。

她們用這個方法，處理了第一批十幾張大小不一的皮子。

當這些皮子最終完成，堆放在一起時，與旁邊那些傳統方法鞣製的、硬挺暗淡的皮子形成了鮮明對比。新的皮子顏色統一，質地柔軟，堆疊時自然塌陷，散發出一種混合了草木清苦和動物油脂的、並不難聞的沉穩氣味。

堅葉主動請纓，用這些新皮子，加上之前鞣製相對成功的幾塊，趕製出了幾件背心、護腿和護腕。她的手藝確實精湛，針腳細密均勻，拼接處處理得服帖。

溫含讓草葉將這些新制的衣物，先分給了經常外出採集、最容易受凍的雌性小隊成員，以及部落裡幾位身體最弱、畏寒嚴重的老人。

效果立竿見影。

第二天，採集隊的雌性們歸來時，雖然依舊凍得臉頰發紅，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一個叫藤耳的年輕雌性興奮地比劃著：“這背心真好！風吹不透！幹活的時候胳膊也能彎得開，不像以前，硬皮子硌得慌！”她掀開外層的舊皮，露出裡面灰褐色的新背心，內側細密的絨毛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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