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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七零:美食博主的逆襲路_第115章 年終總結(1)

蘇晚卿蹲在煤爐邊翻賬本時,鼻尖先聞到了李姐燉的羊肉湯香——湯鍋裡的羊骨熬得發白,香菜葉子在油花上打旋,蒸汽糊住了她架在鼻樑上的塑膠眼鏡。她用袖口擦了擦鏡片,指腹沾到賬本上未乾的墨汁,黑黢黢的印子像去年春天在地裡種的西瓜籽。

“姐,糖瓜!”蘇小弟攥著根裹滿芝麻的糖棍跑進來,棉褲膝蓋上的補丁是李姐前兒剛縫的,針腳齊整得像剛薅的空心菜。他把糖瓜塞進蘇晚卿手裡,自己湊到煤爐邊烤手,手背凍得通紅,像兩顆剛摘的山楂:“小菊說,灶王爺愛吃這個——咱們祭了灶,明年生意更紅火!”蘇晚卿咬了口糖瓜,甜絲絲的糖稀粘在牙上,讓她想起穿越前媽媽在超市買的灶糖——原主的記憶裡沒有這份甜,倒成了她和蘇小弟共有的小秘密。

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陸景琛抱著個布包進來,肩上落的雪粒在暖空氣裡瞬間化了,溼了他藏青色的棉襖:“剛從公社回來——王書記說咱們店今年帶動了八戶鄉親就業,給批了二十塊錢的‘個體經濟補貼’。”他把布包放在桌上,裡面的紙幣發出窸窣的響,像春夜的蟲鳴。蘇晚卿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涼得像塊凍梨,趕緊抓過煤爐邊的棉手套給他戴上:“下次戴手套——你當自己是鐵打的?”陸景琛笑了,左眉骨的疤痕在暖光裡泛著淺粉:“急著給你送錢,忘了。”

李姐端著一大盆白菜豬肉包子進來,蒸籠布上還冒著熱氣:“先吃包子!賬本等下再算——灶上的羊肉湯熬好了,晚卿你得先喝口熱的。”她的圍裙上沾著麵粉,是早上揉麵時蹭的,手腕上的銀鐲子晃啊晃——那是去年蘇晚卿用賣紅燒肉的錢買的,說是“獎勵咱們李姐的好手藝”。柱子跟著進來,手裡攥著個鐵飯盒:“蘇姐,我把下午剩的紅燒肉裝了一盒——給王大娘送過去?她前天說孫兒大順想吃。”他的胳膊上還帶著顛鍋的肌肉,去年這會兒他還在生產隊挑糞,現在倒成了店裡的“紅燒肉大師傅”。

大家圍坐在八仙桌旁,蘇晚卿把賬本攤開——封面是陸景琛用舊報紙糊的,邊角磨得起了毛。她用鉛筆指著數字:“今年咱們店總收入三千二百西十八塊,支出一千一百塊——淨賺兩千一百西十八塊。”小菊瞪圓了眼睛,手指絞著圍裙角:“這麼多?我去年在孃家生產隊才掙了八十塊!”李姐掰著手指頭算:“咱們僱了柱子、小菊、還有村西頭的桂蘭,三個幫工——每人每月十五塊,比掙工分強多了。”蘇晚卿笑著把一摞錢推到大家面前:“這是年終獎金——柱子二十,李姐二十五,小菊十五,小弟五塊。剩下的留著明年添兩張新桌子,再招個洗碗的幫工。”

柱子接過錢,手都在抖——他捏著那張十元紙幣,指腹蹭過毛主席頭像:“蘇姐,我、我去年過年連新襪子都沒買……”小菊把錢疊成小方塊,塞進貼身的布兜裡,眼睛亮得像煤爐裡的火星:“我要給我媽買件新棉服——她的棉服補丁都摞三層了。”蘇小弟攥著五塊錢,湊到陸景琛身邊:“哥,我能存著給姐買生日蛋糕嗎?”陸景琛摸著他的頭,喉結動了動:“能——等你姐生日,咱們一起去縣城買。”

門突然被推開,寒風捲著雪進來,劉翠花裹著件破棉服站在門口,鼻尖凍得通紅:“晚卿……能給我裝碗紅燒肉不?晚晴說想吃……”她的手裡攥著個缺角的粗瓷碗,碗沿還沾著早上喝稀粥的米粒。蘇晚卿抬頭看了眼陸景琛,他微微點頭——上次蘇晚晴偷偷把店裡的醬油瓶打碎,陸景琛沒罵她,只撿了碎片說“下次小心”。蘇晚卿轉身盛了滿滿一碗紅燒肉,連湯帶肉:“拿好——天涼,趁熱吃。”劉翠花接過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轉身走的時候,棉服角掃過門檻,帶起陣冷風。小菊皺著眉:“蘇姐,她以前那麼欺負你……”蘇晚卿擦了擦手:“畢竟是一家人——再說,晚晴這半年也沒鬧過了。”

傍晚時分,大家圍在煤爐邊吃包子。王大娘帶著大順進來,手裡拎著串凍梨:“晚卿,給你們送點凍梨——大順說要跟小弟玩!”大順撲過去拽蘇小弟的袖子,棉帽上的絨球晃啊晃:“我家有鞭炮!明天咱們去打穀場放!”蘇小弟舉著包子跑出去,雪地裡留下一串小腳印,像剛種的蒜苗。陸景琛幫蘇晚卿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指尖碰到她耳後的凍瘡:“明天我去縣城買凍瘡膏——你上次說手癢,別撓破了。”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布包,層層展開,裡面是枚銀戒指——樣式簡單,戒圈上刻著細細的麥穗,是用他退伍時的津貼打的:“王書記說,縣城的銀匠會刻麥穗——你說過,想留個種地的紀念。”

蘇晚卿接過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大小剛好,涼絲絲的銀質貼著皮膚,慢慢暖起來。她抬頭看陸景琛,他的耳朵紅得像剛出鍋的糖稀,眼睛裡映著煤爐的光:“好看嗎?”他問。蘇晚卿笑了,右眼角的淚痣跟著晃:“好看——比縣城百貨大樓的金戒指還好看。”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落在玻璃上,變成小小的水珠。屋裡的煤爐燒得正旺,包子的香混著羊肉湯的香,裹著大家的笑聲,飄出窗戶,飄進雪地裡。

蘇晚卿端起碗,跟大家的碗輕輕碰了碰——瓷碗相撞的聲音,像除夕夜的鞭炮:“明年,咱們要把分店開到鎮上!”李姐舉著碗喊:“我要教小菊做番茄雞蛋麵!”柱子搓著手笑:“我要練顛鍋,顛出更好吃的紅燒肉!”小菊拽著蘇晚卿的袖子:“蘇姐,我要學記賬——明年幫你管賬本!”陸景琛握著蘇晚卿的手,戒指在暖光裡閃著光:“我幫你跑公社、跑縣城——你說去哪,我就去哪。”

雪還在下,可屋裡的暖,足夠融化所有的寒冷。蘇晚卿望著窗外的雪,想起年初分店開業的那天,想起第一次種的西紅柿,想起所有的辛苦和溫暖——這就是她的年終總結,不是冰冷的數字,是李姐的包子香,是柱子的顛鍋聲,是小菊的笑聲,是陸景琛的銀戒指,是蘇小弟的糖瓜甜。這些東西,比錢更金貴,比獎狀更暖,是她在七十年代最珍貴的“家當”。

窗外傳來大順的叫聲:“看!雪花像糖瓜!”蘇晚卿笑著探頭去看,雪片紛紛揚揚,像撒了一地的糖渣。陸景琛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明年春天,咱們去地裡種西瓜——你說過,想讓店裡有鮮榨西瓜汁。”蘇晚卿點頭,手指摸著他的手背——他的手粗糙,帶著顛鍋的繭,卻比任何東西都踏實。

雪還在下,可他們的日子,像煤爐上的羊肉湯,越熬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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