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點點頭。念安不哭了，從屋裡跑出來，撲進陳念懷裡。“爹！爹！我怕！”陳念抱著他，親了親他的臉。“不怕。爹在。”

念安抬起頭，看著那道縫的方向。他的眼睛很亮，比月亮還亮。“爹，下面有東西在看你。”陳念說：“我知道。”念安說：“它在笑。”陳念說：“我知道。”

他抱著念安站起來，走進屋裡。

那天晚上之後，那道縫再也沒有動靜。沒有白氣，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它就那麼躺在地上，細細的，乾乾的，像一道普通的裂紋。

可陳念知道，它在下面。那個東西在下面。它沒有走，沒有消失，沒有放棄。它只是在等。等下一次機會。等有人下去。等那道縫再裂開。

陳念每天都要去看那道縫，每天都要確認它沒有裂開。他畫了很多符，貼在院子西周，貼在牆上，貼在門上，貼在窗戶上。他讓華子他們每天輪流守著，白天兩個人，晚上三個人，從不間斷。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天來了，雪化了，草綠了，樹發芽了。念安又長高了一截，能自己爬上老槐樹了。胡小娥的肚子更大了，走路都費勁，可她閒不住，天天在院子裡轉來轉去。陳念有時候坐在院子裡，看著那道縫，看著念安在樹上爬，看著胡小娥在院子裡轉，心裡會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像是他還在那白氣裡，還在那嚎叫裡，還在那下面。那道縫隨時會裂開，那些東西隨時會出來，把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吞掉。

他使勁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然後站起來，走到念安身邊，把他從樹上抱下來。“別爬太高，摔著。”念安說：“爹，我不怕。”陳念說：“不怕也不行。”念安說：“爹你怕什麼？”陳念說：“怕你摔著。”

念安看著他，眼睛亮亮的。“爹，下面那個東西，你怕嗎？”

陳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怕。”

念安說：“那你怎麼不下去？”

陳念說：“下去就回不來了。”

念安說：“回不來就見不到我和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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