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整個餐廳（連同廚房門口）都安靜了。

王所長張大了嘴，手裡的粥勺“咣噹”一聲掉回了粥盆裡，濺起幾點小米粥。他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完全的茫然和惶恐——這些東西，別說做了，他連聽都沒聽過幾個啊！牛排？是牛身上的肉排嗎？怎麼還五分熟？三文魚是啥魚？法棍？藍山咖啡？這都是啥跟啥啊？！

劉阿姨從廚房探出的頭猛地縮了回去，顯然也被這“天書”般的選單嚇到了。

連正在喝粥的秦大壽都差點嗆著，瞪大了眼睛看著爸爸，心裡瘋狂吐槽：爸爸！你昨晚的劇本里沒這段啊！你點的這些……咱們家以前早飯不是油條豆漿就是麵包牛奶，哪來的牛排藍山啊！你電視看多了吧？！

李副局長和老周的表情更加凝重了，眉頭緊鎖。這“南洋僑胞”的生活方式，果然和普通老百姓天差地別！這排場，這做派……讓他們心裡那根“階級鬥爭”的弦又繃緊了幾分。

躲在媽媽身後的浩浩，小聲問蘇婉清：“媽媽，牛排是什麼？好吃嗎？” 蘇婉清連忙捂住女兒的嘴，臉色也有些發白，覺得這位秦同志實在是……太難以理解了。

秦壽說完，還故作優雅地拿起一個白水煮蛋，在桌上輕輕磕了磕，彷彿那是什麼珍饈美味的前菜，臉上帶著一種“雖然條件簡陋，但我很隨和”的表情。

現場氣氛一度十分尷尬。王所長都快哭出來了，結結巴巴地說：“秦、秦同志……這個……咱們這兒，沒、沒這些啊……只有小米粥、饅頭、窩頭和煮雞蛋……”

秦壽這才彷彿“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然”和“理解”，輕輕放下雞蛋，用紙巾擦了擦手（其實桌上並沒有紙巾，他做了個虛擦的動作），嘆了口氣：“是我疏忽了。客隨主便，入鄉隨俗。那就……麻煩王所長，有什麼就上什麼吧。簡單點就好。”

他這番“裝逼失敗”後迅速找補的表演，看在李副局長等人眼裡，倒更像是一個習慣了優渥生活、突然面對現實落差時，努力保持風度的“僑胞”形象。雖然古怪，但似乎……也說得通？

王所長如蒙大赦，趕緊招呼劉阿姨和蘇婉清把現有的早餐端上來。秦壽也恢復了“正常”的吃飯狀態，只是動作似乎比旁人更慢條斯理一些，偶爾對著簡單的鹹菜露出一點“新鮮又懷念”的表情（其實是不知道這鹹菜齁不齁鹹）。

李副局長覺得還是速戰速決比較好，再留下來，誰也不知道這個華僑會說什麼事情，首接開門見山：“秦壽同志，昨天情況比較倉促，有些細節還需要跟你再核實一下。主要是關於令尊秦有田老先生，以及你們回國的具體經過。你也知道，現在政策鼓勵華僑回國，但必要的身份核實程式還是要走的，這也是對你負責。”

“理解！完全理解！” 秦壽放下剛拿起的饅頭，表情變得“沉重”而“誠懇”，正式開始了他的表演，“李局長，周主任，還有這位張同志，不瞞你們說，我們父子這次回來，確實是……情非得己，也是一波三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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