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提醒劉警官，雖然目前我們尚未掌握確鑿證據，證明我之前提到的那批人存在勾結行為，但你們切莫再對他們抱有任何信任。”陸志高壓低聲音，“據我所知，明天立 聆訊現場，某些人也將以證人身份出席。後續該如何應對，想必你自有分寸。”

“既然陸主任特意提醒，我自然不會繼續輕信。”劉傑輝望向遠處逐漸暗沉的天際線，“只是我始終想不通，他究竟為何會選擇背棄警隊？當年他親兒子涉案時，那份大義滅親的決絕至今仍歷歷在目。誰料轉眼之間，竟己走到這般境地。”

“分析一個人為何變節，無非幾個關鍵因素：權柄、財富、私慾、親情。”陸志高語調平穩如精密儀器，“既然連骨肉至親都能割捨，便排除家庭因素。而手握重權之人，金錢早己難以撼動其心志。至於個人抱負——他的目標始終是坐上處長之位。若要達成這個目的，與立 、律政司高層建立特殊聯絡，恐怕是最快捷的途徑。”

“呵……”劉傑輝喉間滾出一聲短促的笑，“經你這番梳理，我愈發確信你的判斷。他們千方百計要將我拉下這個位置，無非是想扶他上位。等我真正倒下的那天，下一個目標恐怕就該輪到陸局長你了。”

既是與陸志高私下交談，劉傑輝便省去了那些慣常的委婉措辭。

“看來劉警官己經看清棋局了。”陸志高從西裝內袋取出銀質煙盒，卻又想起什麼似的放了回去，“我己經安排人手對他進行全天候監控。接下來這段時間，他們之間的接觸只會越來越頻繁。”

“需要我調派警力協助嗎？”

“不必。”陸志高搖頭，“你的人目標太明顯，容易打草驚蛇。”

“明白了。”劉傑輝抬手看了眼腕錶，“那我先回去準備明天的聆訊材料。”

“保重。”

兩道身影在暮色中分別坐進轎車，引擎的低鳴撕開漸濃的夜色，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駛去。

晨光再次浸透城市時，廉政公署調查室的電視螢幕正閃爍著立 聽證會的現場畫面。

“黎司長，關於《寒戰行動警方內部評估報告》最終章節的表述——‘此次行動成功捍衛 核心價值，成為普通法體系城市的典範案例’——而委員會與您本人卻將此次行動定性為‘警隊近十年來最成功的失敗事件’。”鏡頭前，資深議員簡奧偉扶了扶金絲眼鏡，“請允許我提出第一個疑問：在您看來，究竟什麼才算‘最成功的失敗’？這種表述在語法邏輯上完全無法成立。我個人堅決反對這份報告的全部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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