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達南部的富人區，名為“克芒”。這裡和京州的郊區完全不同——沒有高樓大廈，沒有密集的居民樓，只有一棟棟被高牆和鐵門圍起來的獨立別墅。街道寬闊而安靜，兩旁的樹木高大茂密，遮住了大部分天空。王海峰坐在佐科安排的一輛黑色轎車裡，透過車窗看著窗外那些深宅大院，每一棟都像一座小小的堡壘，戒備森嚴。

蘇哈托的別墅在克芒的最深處，是一棟佔地超過兩千平米的龐大建築，白色的外牆，紅色的瓦頂，院子裡種滿了熱帶植物——棕櫚樹、鳳凰木、三角梅。鐵門是黑色的，足有三米高，門柱上裝著攝像頭和探照燈。車子在門前停了一下，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走過來，用印尼語說了幾句話。林福來坐在副駕駛座上，用印尼語回應了幾句。保安查看了一下手裡的名單，確認了王海峰的姓名，然後打開了鐵門。

車子駛入院子，停在主樓門口。王海峰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白色的襯衫，沒有系領帶——既顯得正式，又不會太過刻意。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主樓大門。

大廳很寬敞，足有上百平米，鋪著深色的大理石地板，牆上掛著幾幅巨大的油畫——不是印尼本土的風格，更像是歐洲的宮廷畫，有幾幅甚至帶有巴洛克風格的繁複金色邊框。水晶吊燈從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散發出溫暖的光芒。大廳裡己經站著十幾個人，有男有女，穿著都很正式——西裝、晚禮服、珠寶首飾，空氣裡飄著香水和雪茄的混合氣味。有人在喝酒，有人在交談，有人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玩手機。王海峰掃了一眼人群，沒有看到蘇哈托的身影。

一個穿著深色唐裝的華人男子走過來，手裡端著兩杯香檳。他大約五十歲，身材不高，但很結實，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王先生？歡迎歡迎。我是陳耀輝，普拉塔馬礦業集團的中國區業務負責人。蘇哈托先生讓我來接待您。”

王海峰接過香檳，和他碰了碰杯。“陳先生，久仰。”

“蘇哈托先生正在樓上處理一些事情，一會兒就下來。您先隨意，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

陳耀輝離開後，王海峰端著一杯香檳，在大廳裡慢慢走動，觀察著在場的人。有幾個是印尼本地的商人，穿著傳統的印尼巴迪衫；有幾個是歐美面孔，穿著考究的西裝，操著流利的英語在談礦業技術；還有幾個像是政府官員，胸前彆著小小的徽章。王海峰在一個角落的陽臺上停下腳步，假裝在欣賞院子裡的夜景。這時，一個年輕的女人走過來，也站在陽臺上。她大約三十歲，穿著一件深紅色的晚禮服，頭髮盤在腦後，皮膚是東南亞特有的蜜色，五官深邃而精緻。她手裡端著一杯白葡萄酒，看著王海峰，眼睛裡帶著一絲好奇。

“你是新來的客人？”她開口說中文，帶著輕微的東南亞口音。

“對。第一次來雅加達。我叫王海峰。”

“我叫艾琳娜。蘇哈托的女兒。”

王海峰的心跳了一下。蘇哈托的女兒——這是他沒想到的。他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微笑著伸出手。“蘇小姐，幸會。”

“叫我艾琳娜就好。”她和王海峰握了握手，手指修長而冰涼，“你看起來不像那些談生意的商人。他們都很緊張，你很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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