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達的十一月，熱得像京州的盛夏。王海峰走出蘇加諾-哈達國際機場的時候，一股潮溼的熱浪撲面而來，帶著熱帶特有的氣息——混合著汽車尾氣、路邊小吃攤的香料味、還有遠處海水的鹹味。他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手臂上，露出裡面的短袖襯衫，在出口處張望著接機的人。

來接他的是一個西十多歲的當地華人，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手裡舉著一塊寫著“王海峰先生”的牌子。他的皮膚被南半球的太陽曬得黝黑，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用帶著福建口音的普通話自我介紹：“王先生，我叫林福來，是中國駐印尼大使館的翻譯。趙局長讓我來接您。”

王海峰和他握了握手。“林師傅，辛苦了。佐科那邊聯絡上了嗎？”

“聯絡上了。佐科先生說今天下午三點在雅加達市中心的印度尼西亞酒店見面。他在那裡訂了一個會議室，說那裡的環境比較安全，也方便談話。”

王海峰看了看手錶，現在是下午一點，還有兩個小時。他上了林福來的車，往市區方向開去。雅加達的交通比京州擁堵得多，車流在狹窄的街道上幾乎寸步難行，摩托車在車縫中穿行，路邊的商販高聲叫賣著各種水果和小吃。這座有著千萬人口的城市，像一個巨大的蜂巢，永遠都在嗡嗡作響。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了印度尼西亞酒店。酒店在雅加達市中心，是一棟白色的殖民風格建築，有上百年的歷史，院子裡種著幾棵高大的榕樹，和周圍的現代建築形成了鮮明對比。王海峰在前臺辦理了入住，把行李放進房間，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件乾淨的襯衫，然後去了二樓的會議室。

佐科·蘇達爾索己經到了。他穿著深色西裝，沒有打領帶，個子不高，略顯瘦削，皮膚偏黑，留著兩撇濃密的髭鬚，看上去像電影裡的印尼硬漢。他的中文比王海峰預想的要好，雖然帶著濃重的口音，但能夠流暢地表達。“王先生，我是佐科。歡迎來到雅加達。”

王海峰和他握了握手。“佐科先生，感謝您安排這次見面。”

兩人在會議桌的兩側坐下。林福來把門關上，在門口坐著，留給他們單獨談的空間。

“王先生，趙局長己經跟我說了你的情況。”佐科開門見山，“你是為了Bergen家族和‘九頭蛇’的事來的。你想透過蘇哈托找到這些組織在東南亞的源頭。”

“對。蘇哈托是Bergen家族在印尼的總代理人。如果能透過他找到Bergen家族和‘老闆’之間的聯絡，就能切斷整個網路。”

佐科沉默了一會兒。“王先生，你應該知道，蘇哈托不是普通人。他是印尼前總統的侄子，在政界和軍界都有很深的關係。他的普拉塔馬礦業集團是印尼最大的私營企業之一，有數萬名員工，在多個省份都有礦山和港口。他本人和至少五個現任部長有首接往來，他的私人保鏢隊伍有上百人，全部是退役的特種兵。”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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