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人話。”武值往前踱了兩步，靴底碾過碎瓷，“或者乾脆別說了。”

那男人終於擠出幾句生硬的漢話，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朕……受命於天……”

武值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堆起細紋，像尋常巷口曬太陽的老匠人。

“天？”他重複這個字，刀尖緩緩抬起，“你們這兒的天，管不到我。”

殿外忽然傳來孩童的啼哭，很短促，像被什麼突然掐斷。

椅子上的人猛地一顫，挺首的背脊終於塌下去半分。

武值不再看他，轉頭望向窗外沖天的濃煙。

很多年後的人會爭論這天發生了什麼，會揣測他站在這裡時究竟在想什麼。

其實他什麼也沒想——就像農夫看見田埂邊的毒蛇，不會思考仁義，只會舉起鋤頭。

刀光劃過的時候，殿角的火焰正好竄上垂幔。

布料燃燒的噼啪聲蓋過了其他動靜。

武值甩了甩手腕，血線在磚石上濺開半弧，像誰隨手潑出去的硃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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