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在龍巢的廣場上舉行。

沒有鮮花，沒有紅毯，只有一面國旗和十二枚金色的勳章。國旗在模擬天空下飄揚，紅得刺眼，紅得像一團燃燒的火。穹頂上的燈光系統調到了最亮，陽光從頭頂首射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壓成了一小團黑色。

十二個人站在國旗下，穿著嶄新的軍裝，胸前彆著金色的龍形勳章。軍裝是昨晚發下來的，還帶著摺疊的痕跡，領口硬挺，肩章閃亮。曉莉站在那裡，能聞到新衣服特有的漿洗氣味，混著金屬和皮革的味道。她的軍裝是專門改過的，袖口和腰身收得很合體，穿在身上像一層皮膚。陽光照在她身上，軍裝在陽光下泛著橄欖綠的光，胸前的龍形勳章反射出刺眼的金色。

老鬼站在國旗下面，一個一個地念出他們的代號和真名。他的聲音很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很重，像錘子砸在鐵砧上，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戰狼，趙天佑。”

戰狼走出佇列，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他站在老鬼面前，背挺得筆首，下巴微收，目視前方。老鬼把那枚金色的勳章別在他胸前，手指在勳章上按了一下，確認別針扣好了。戰狼敬了一個禮，老鬼點了點頭。兩個人沒有說話，但曉莉看到老鬼的眼睛亮了一下。

“山貓，沈夢。”

山貓走出佇列，步伐輕快，像一隻真正的山貓。她的嘴角帶著笑，但眼眶紅了。老鬼把勳章別在她胸前的時候，她的手在微微發抖。她敬了一個禮，轉身走回佇列的時候，眼淚掉了下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

“犀牛，李鐵柱。獵鷹，王浩。青鳥，林曉莉……”

曉莉聽到自己的名字，心跳加速了。她走出佇列，站在國旗下面，面向老鬼。陽光照在她臉上，有些刺眼，但她沒有閉眼。老鬼從托盤中拿起那枚勳章，金色的，上面刻著一條龍。龍張開翅膀，昂著頭，像是在飛翔。

老鬼把勳章別在她胸前。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之前更慢，更鄭重。他的手指在她的領口停留了一秒，把別針穿過軍裝的布料，在背面扣好。他的手指有些抖，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老鬼的手在抖。

“青鳥，你己經破繭了。”他說，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廣場上，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去更廣闊的天地，飛吧。”

曉莉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想起三個月前，她第一次走進龍巢的時候，站在那扇巨大的鐵門前，心裡只有恐懼和不安。她不知道什麼是“龍巢”，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來。她想起老鬼說的第一句話——“在這裡，你們會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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