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兩個人站在飯館門口。天己經黑了，城市的燈光亮起來，一盞一盞的，紅的、綠的、藍的，像一片光的海洋。遠處的寫字樓亮著密密麻麻的窗戶，像蜂巢。

“曉莉，”陳思雨突然拉住她的手，手指很涼，但握得很緊，“你一定要好好的。你媽還在等你呢。”

“我知道。”曉莉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手指上的戒指——細細的一圈，銀色的，上面鑲著一顆小小的鑽，“思雨，你是不是要結婚了？”

陳思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臉有些紅。“你都看出來了？”

“戒指都戴上了，能看不出來嗎？”

“下個月。本來想請你當伴娘的。”陳思雨低下頭，“但你要出任務……”

“等我回來。”曉莉說，“回來我給你補上。”

“好。”陳思雨抬起頭，笑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等你。”

曉莉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過頭。陳思雨還站在路燈下，衝她揮手。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穿著白色的大衣，圍著紅色的圍巾，站在黃色的燈光下，像一個剛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曉莉衝她笑了笑，轉身走進了夜色裡。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她的影子一會兒長一會兒短，像一條流動的河。

三天後，凌晨西點，曉莉揹著行囊走出了營區。

行囊很簡單——幾件換洗衣服，一包張淑芬曬的棗子，媽媽的照片，刀鋒給她的那封密信，還有陳思雨送的那盒大白兔奶糖。她把它們一件一件地放進去，又一件一件地拿出來，重新放一遍。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多久，不知道那裡有什麼在等她，但她知道，這些東西必須帶上。它們是她的錨，把她拴在這個世界上。

營區門口停著一輛軍用越野車，墨綠色的，車身沾滿了泥點。刀鋒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根菸。菸頭在黑暗中明滅，照出他的臉——那道疤，那雙眼睛。他看到她出來，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菸頭落進垃圾桶底部，發出輕微的“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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