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王嬸。”曉莉把張淑芬放下來，扶著她坐到椅子上，“我來熱。”

那天晚上，曉莉在廚房裡熱飯的時候，王嬸站在門口，看著她，看了很久。

“曉莉，”王嬸突然開口，“你媽不容易。這些年，一個人把你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曉莉的聲音很平靜，“我都知道。”

“你知道就好。”王嬸擦了擦眼睛，“你是個好孩子。你媽沒有白疼你。”

第五天，曉莉要走了。

天還沒亮，她就醒了。她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張淑芬也醒了，她能聽到她翻身的窸窣聲，能聽到她輕輕的咳嗽聲。她沒有起床，就那麼躺著，聽著那些聲音，想把它們刻進腦子裡。

六點，她起來了。穿上軍裝，繫好腰帶，戴上軍帽。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軍裝筆挺，帽徽閃亮，胸前的閃電勳章在晨光中泛著銀光。她深吸一口氣，拿起那個帆布包。

走出房間的時候，張淑芬己經在堂屋裡等著了。桌上擺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幾片青菜，幾滴香油。麵條的熱氣在晨光中升騰，像一層薄薄的霧。

“吃了再走。”張淑芬坐在桌邊，看著她。

曉莉坐下來，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麵條很筋道，湯很鮮，荷包蛋的蛋黃還是溏心的。她吃得很急，眼淚掉進了碗裡，和著麵條一起嚥了下去。

“慢點吃，別噎著。”張淑芬遞過來一張紙巾。

曉莉接過紙巾，擦了擦嘴，把碗裡的湯也喝完了。她站起來，背上包，看著張淑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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