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是在下午感覺到不對的。

那時候她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發呆。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樓下有人在遛狗，狗在草地上跑，繩子拖著，主人在後面追。姜萌在廚房做飯，鍋鏟碰著鐵鍋，叮叮噹噹的。張揚在客廳擦他的刀，用布擦了一遍又一遍，刀面反著光。一切都很正常，跟平時一樣，跟昨天一樣，跟之前所有普通的日子一樣。

但手心突然燙了一下。不是平時那種溫，是燙，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她低頭看，那點灰光在閃，比平時快，像心跳加速那種快，一下接一下，停不下來。她愣了一下，盯著手心，盯著那點光。然後問。“阿那伽？”

沒回應。灰光繼續閃，越來越快，像有人在她手心裡敲鼓，咚咚咚的。小小有點慌了，手心開始冒汗，汗把光裹住，光從汗裡透出來，一閃一閃的。“阿那伽？你怎麼了？”

還是沒回應。但那灰光開始變，不是亮暗那種變，是顏色。從灰變成深灰，從深灰變成黑灰，像墨水，像烏雲，像天黑之前最後那點光被吞掉。小小手心開始疼，不是燙，是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鑽，從皮膚底下往肉裡鑽，往骨頭裡鑽。她咬著牙，嘴唇都咬白了，沒喊出來。但姜萌從廚房出來，可能聽到什麼動靜，可能只是感覺到不對。她探出頭，看到小小的臉，愣住了。

小小臉都白了，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汗，汗珠亮晶晶的。姜萌跑過來，圍裙都沒解，鍋鏟還攥在手裡。“怎麼了？”小小把手伸給她看，那點灰光己經變成黑色了，在閃，閃得特別快，像快滅的燈泡最後那幾下。

張揚也過來了，刀放在桌上，走過來看。看著那隻手，眉頭皺在一起。“這什麼情況？”小小搖頭，她也不知道，只是感覺有什麼不對。阿那伽那邊出事了，她能感覺到，不是從手心裡感覺到的，是從心裡。像有一條線連著，那邊在抖，這邊也跟著抖。

她閉上眼睛，試著問。在心裡問，不是用嘴。“阿那伽，你在嗎？”沒回應，那邊空空的，像打電話沒人接。她又問了一遍。“阿那伽？”還是沒回應。但那個疼更厲害了，像要裂開，從手心裂到手腕，從手腕裂到胳膊。

她睜開眼，看著手心那團黑光。它還在閃，越來越快，快得像要停了，像最後一口氣。突然一個聲音傳來，不是平時那種輕輕的穩穩的，是抖的，很抖，像在哭，像在怕。

“小小……”

小小愣住了。阿那伽？那個從來不怕的阿那伽？那個說“習慣了”的阿那伽？

“小小……我感覺到他了……”聲音斷斷續續的，像訊號不好，像在很遠的地方喊。小小問。“誰？”阿那伽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卡俄斯……我弟弟……他在找我……也在找你……”

小小手抖了一下。卡俄斯？那個被封在混沌之界的？那個在畫裡蜷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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