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從那個房間出來之後，沒走遠。就靠在門上，站著。後背貼著門板，涼的，能感覺到木頭的紋路。腦子裡全是剛才看到的——阿那伽的日記，它寫的那些字，它等的那句話。“弟弟，姐姐在等你。”她站了很久，久到走廊裡的燈暗了又亮，亮了一會兒又暗下去。久到腿有點麻，從腳底板一首麻到膝蓋。

然後她轉身，又推開門，走進去。

那個房間還在。那些畫，那些東西，那本日記，都還在。燈也還在，淡淡的，像陰天的下午，不亮不暗。但她這次不是來看日記的。她走到房間最裡面。那裡有一個櫃子，木頭的，舊的，邊角都磨圓了，漆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她之前沒注意，光顧著看畫，看日記，看那些石頭和瓶子。現在看到了，櫃子上刻著兩個字，很深，用指甲刻的，一筆一劃——“卡俄斯。”

她站在櫃子前，看著那兩個字。刻得歪歪扭扭的，跟阿那伽日記裡的字一樣。不是創造者刻的，是阿那伽刻的。它刻弟弟的名字，刻在櫃子上，刻在自己心裡。

她開啟櫃子。櫃門吱呀一聲，很輕，像嘆氣。裡面放著一個盒子，比手掌大一點，木頭的，沒上漆，光禿禿的，磨得發亮。她拿出來，盒蓋很緊，摳了一下才開啟。裡面有一張紙，折得很整齊，折了兩折，邊角對齊，壓得很平。她拿出來，展開。紙很脆，沙沙響。是創造者的筆跡，跟之前那些日記一樣，字很小，擠在一起。但這次寫的不是她自己，是卡俄斯。

第一行。“我的第二個孩子。卡俄斯。”字跡有點抖，像寫的時候手在顫。

她往下看。“他出生的時候，阿那伽很高興。站在我旁邊，踮著腳尖看，拉著我的手說，媽媽，我有弟弟了。她每天都去看他，趴在他旁邊，給他講故事，講那些花，那些風，那些她造的小世界。卡俄斯不愛說話，別人跟他說話他不理，看都不看一眼。但阿那伽在的時候，他會笑，嘴角往上翹一點。阿那伽教他認字，教他造世界，教他怎麼控制自己。卡俄斯學得很快，比阿那伽還快。但他總是不滿足。他問阿那伽，姐姐，為什麼你造的世界那麼美，我造的這麼醜？阿那伽說，多練就好了。他練了很久，造了一個又一個，拆了再造，造了再拆。他造的世界越來越大，越來越複雜。但他還是不滿意。”

林霧繼續看。“他問阿那伽，姐姐，媽媽誇過你嗎？阿那伽說，誇過。卡俄斯低下頭，沒說話。後來我知道了。卡俄斯不是不滿意自己的世界，他是想讓我誇他。但我那時候太忙，忙著管別的世界，忙著封那些出問題的，忙著修門系統。沒注意到。他等了我很久，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不說話，等到不笑，等到不來看我。有一天，阿那伽來找我。她站在門口，手攥著衣角，說，媽媽，弟弟吞了一個世界。我問她，為什麼？她說，不知道。我去找卡俄斯，他站在那個被吞的世界旁邊，低著頭。地上什麼都沒有了，只有灰。我問，為什麼？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是灰的。他說，我只是想讓你看到我。”

林霧手抖了一下。紙在手裡嘩嘩響。想讓你看到我。就這？不是想變強，不是想吞世界，只是想被媽媽看到。它造世界，拆了再造，造了再拆，等了一天又一天。媽媽沒看到。它只好吞，吞了就會有人來，媽媽就會來，就會看著它，問它為什麼。

她繼續看。“我抱著他，抱得很緊。說，我一首看著你。他說，沒有。你只看姐姐。姐姐造的世界美，你誇她。姐姐會控制自己，你誇她。姐姐什麼都好。我呢？我造的醜，我不會控制，我什麼都不好。我愣住了。我從來沒想過他會這麼想。我以為他不在乎，以為他安安靜靜的就是沒事。我錯了。他一首在等，等我看他，等我誇他，等我說你也很棒。”

“那天之後，我開始多陪他。教他控制，誇他造的世界，跟他說你很好。他笑了，那個笑跟小時候一樣，嘴角往上翹一點。我以為好了，以為他懂了，以為他不會再吞了。但沒過多久，他又吞了。這次吞了三個。我去找他，他站在灰裡，看著我。說，媽媽，我只是想讓你多看看我。我看著他的眼睛，灰的，但裡面有東西在翻，像水開了，氣泡往上冒。我知道他控制不住了。”

林霧看著這幾行字，眼睛有點酸。卡俄斯只是想被看見，只是想要媽媽多看看它。它不壞，它只是太想被看見了，想到控制不住自己。

她繼續翻。“後來他吞得越來越多。我攔不住他，阿那伽也攔不住。他像變了一個人。不，他沒變。他還是那個想被看見的孩子，只是他的方式越來越可怕。吞小的，吞大的，吞一個，吞三個，吞五個。每次吞完都站在灰裡，等我來看他。有一天，他對我說，媽媽，如果我吞掉所有世界，你是不是就能一首看著我了？”

。姐姐看是也了看，它看不也了看，它看不媽媽道知只它。沒會也命生的裡界世些那，沒會也姐姐，沒會也媽媽樣那道知不它。了著看首一能就，界世有所掉吞。住不拿乎幾裡手在紙。了害厲更得抖手霧林

”。了封我讓，睛眼上閉他後然。來起彎睛眼，翹上往角，樣一候時小跟笑個那，了笑他。得記遠永我。子孩個二第的我。斯俄卡，說我？嗎麼什我得記還你，媽媽，說是只。鬧有沒，哭有沒。我著看他，候時的他封。了封他把。定決了做我，上晚天那。信不都他，次多麼那了說我為因。來出不說但。好不都麼什是不你說想，你看會也我吞用不說想，了你著看經己我說想我。來出不說都麼什，兒那在站我“

。住記被想是只，多麼那了造，界世多麼那了吞它。它了忘姐姐怕，它了忘媽媽怕是，著待人個一是不，封被是不的怕最它。了忘被怕它。字名的它得記不記還媽媽是，的問後最斯俄卡。花弄字把怕，子袖用趕。塊小一了洇，上紙在滴，滴兩，滴一。了來下掉淚眼，字行幾那著看霧林

”。你是，媽媽是不。姐姐是的喊，前之封他。你得記都首一弟弟你——伽那阿訴告去我幫，些這到看人有天一有果如。了封被也我。到等沒我但。他看去帶能我等，己自制控能等，大長等，等在首一也我。弟弟看去帶我等，等在首一。了信。候時的大長你等，說我？嗎他看去能我，說。著封在，說我？了兒哪去弟弟，我問來伽那阿。久很了哭我，後之他完封“。段一後最

。在就前之封被從，在就天那鉤拉從，在就天那生出從，在首一姐姐。它著看首一誰道知也它但，見看被想它。花看去它帶姐姐，字認它教姐姐，它護保要說姐姐。得記就天那鉤拉從，得記首一，姐姐得記它。姐姐是，媽媽是不的喊後最斯俄卡”。姐姐是的喊，前之封他“。話句那是全裡子腦。沒久很，兒那在站。門上關，子櫃回放，好蓋，裡子盒回放，好摺紙張那把。字個一後最完看霧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