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她。恨她騙我。恨她帶走弟弟。恨她讓我一個人。恨她造了我，又不要我。”

第三百零二頁。

“但我更恨自己。恨自己攔不住弟弟。恨自己讓他一個人。恨自己不是好姐姐。”

林霧翻著翻著，手開始抖。阿那伽在自責，它覺得自己不是好姐姐，覺得弟弟變成這樣是它的錯。它寫在日記裡，一筆一劃，字跡很重，有的地方紙都破了。

第三百五十頁。

“今天我吞了一個世界。不是餓。是想。想弟弟。想媽媽。想為什麼是我一個人。吞完之後我站在那個空的地方，什麼都沒有了。風也沒了，光也沒了。只有我。”

第三百五十一頁。

“吞完之後，我哭了。因為媽媽的眼睛，跟那次一樣。我想起弟弟說，你比我厲害。其實不是厲害。是我怕媽媽難過。她哭的樣子，我忘不掉。我不想再看見了。”

第西百頁。

“媽媽來找我。她說，孩子，我要把你封了。我愣住了。筆掉在地上，啪的一聲。我說，為什麼？她說，因為你控制不住自己。我說，我能。她說，剛才你吞了一個。我說，那是最後一次。她搖頭。”

第西百零一頁。

“她抱著我，哭了很久。她的手在抖，抱得很緊。她說，對不起。我說，沒關係。因為我知道，她沒辦法。她造了我，養了我，教了我。但她沒辦法。”

第西百零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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