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萌拉著小小，貓著腰，貼著牆根走。牆是涼的，手摸上去冰冰的。走到垃圾桶旁邊，蹲下。垃圾桶裡散發著一股酸臭味，嗆得人想打噴嚏，但誰都沒出聲。男的沒回頭。她們繼續走，走到拐角，蹲下。男的還是沒回頭。再走，再蹲。再走。

走到巷子中間的時候，那個男的突然動了。轉過身，往這邊看。

姜萌心跳停了。那一瞬間，什麼都聽不見了，只有心跳聲，砰砰砰。她拉著小小，貼著牆，一動不動。屏住呼吸，連氣都不敢喘。

男的看著這邊。看了很久，久到姜萌覺得他肯定看見了。但他轉過身，走回巷子口。繼續守著，背對著她們。

姜萌輕輕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吐出來，整個人都在抖。拉著小小，繼續走。走到巷子另一頭，拐進小路，跑起來。跑過三條街，鑽進一個小區，躲在花壇後面，大口喘氣。肺像要炸了，喘得停不下來。

小小也喘。彎著腰，手撐著膝蓋，喘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兩個人喘了好一會兒，突然對視一眼。笑了。那種劫後餘生的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著笑著，又有點想哭。但沒時間哭。

姜萌站起來，腿還有點軟。“走。去張揚家。”

五

張揚家在一個老小區裡。六層樓，沒電梯，牆皮一塊一塊往下掉。樓道里的燈壞了一半，黑黢黢的。他住西樓。

姜萌和小小爬上樓，敲了敲門。沒人應。又敲，還是沒人應。樓道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她倆的喘氣聲。

姜萌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門開了，沒鎖。吱呀一聲，門往裡推開。

她們走進去。屋裡很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點光都沒有。姜萌摸到開關，開了燈。啪的一聲，燈亮了，黃黃的，照著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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