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了。楊燕低頭看螢幕，紅點己經很近了，不到五十米。

“他在附近。”她壓低聲音。

瞿岸停下來，站在巷子的轉角處，探出頭看了一眼。前方是一個丁字路口，左邊是一條更窄的巷子，右邊是一個小廣場，廣場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榕樹，樹冠撐開像一把傘，樹根從地面隆起，像一條條盤踞的蛇。榕樹下有幾個塑膠桌椅，幾個人坐著，在喝飲料、聊天、看手機。

“哪一個？”瞿岸問。

楊燕看著螢幕，又抬頭看著廣場上的人。“紅點停住了。就在那個廣場。”

兩個人慢慢走過去。瞿岸的手握在摺疊刀上，指節發白。他的眼睛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喝飲料的男人、聊天的女人、看手機的青年、躺在椅子上睡覺的老人。每個人的表情都很正常，沒有人在看他們，沒有人緊張，沒有人逃跑。

楊燕的腳步忽然停了。

瞿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榕樹的樹幹旁邊，站著一個人。年輕男人，二十七八歲，穿著白色的T恤和深色的短褲，腳上是一雙人字拖。他的皮膚曬得很黑，頭髮很短，幾乎貼著頭皮。他的臉上戴著一副墨鏡，看不到眼睛，但能看到他的下巴——線條很硬，嘴唇抿著，像在忍耐什麼。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手機。不是在看，是握著，垂在身側，像握著一樣武器。

楊燕看著那個人，那個人也看著楊燕——隔著墨鏡，看不到眼神，但瞿岸能感覺到，兩個人在對視。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悶熱的、潮溼的曼谷的空氣，在這一刻變得稀薄了。

那個人動了。不是跑，是轉身。他把手機揣進口袋，快步走向廣場另一側的巷子。步伐很快，但不是慌張的那種快，是那種“我知道我在做什麼”的快。

瞿岸追了上去。

“站住！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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