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卻比他狠,轉身從靴筒裡拔出把短刀,刀身窄而鋒利,顯然是淬過毒的,朝著趙佶的腰眼刺來,刀光又快又毒。我看得心頭一緊,想起柳月說的“捅後腰”,反手將短刀擲了出去——不是刺他,是用刀柄砸在他的手腕上,這是父親教我的巧勁,專打關節。
“啊!”李墨的短刀脫手飛出,掉進雪地裡,他捂著發麻的手腕,指關節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剛要去撿,趙佶的長劍己經刺穿了他的肩膀。“你以為就憑你們?”李墨疼得臉都白了,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卻還在獰笑,“工坊下面有密道,早就派人去報信了!遼國的戰船半個時辰就到,帶著二十門火炮,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是嗎?”我撿起地上的短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刀身映著他驚恐的臉,“你忘了?我們是從海路來的。”遠處的海面上,隱約能看見西夏輕騎的戰船影子,船帆上的青鳥紋在月光下若隱隱現,李青蕪說過,“朋友的事,就是西夏的事,我派了最精銳的‘海鶻軍’,保證讓遼國船有來無回”。
李墨的瞳孔猛地收縮,像被踩住的蛇,剛要再說什麼,我己經把短刀送進了他的心臟。他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瞪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會栽在個“江南商人”手裡,嘴角溢位的血沫裡,還混著沒嚥下去的酒。
司馬明癱在地上,涕淚橫流,連褲子都尿溼了,騷臭味混著海水的鹹味,讓人忍不住皺眉:“我招!我什麼都招!是王黼讓我乾的!他是我表舅!他說只要遼國打進來,就立我為傀儡皇帝,他當攝政王!”他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三層油布裹得嚴嚴實實,裡面是王黼寫的密信,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狠毒,“還有這個!是他通敵的證據!上面有他的私印!”
趙佶撿起密信,就著火光展開,信紙是特製的灑金紙,只有朝廷大員才能用。“正月十五,裡應外合,火燒朱雀門”十二個字刺得人眼睛疼,旁邊還畫著張簡易的京城佈防圖,禁軍的換崗時間標得清清楚楚。他一腳踩在司馬明的背上,聲音冷得像冰:“把他綁起來,嘴堵上,帶回去交給開封府,讓御史臺好好審審。”
海盜們見首領被擒,工坊被炸,早就沒了鬥志,紛紛扔下武器投降。有個獨眼龍海盜還想反抗,從懷裡掏出枚手銃,剛要點火,就被青鳥衛一箭射穿了獨眼,慘叫著滾進海里,血水染紅了一片海水,很快又被浪頭沖淡。
我站在礁石上,看著燃燒的工坊,火光照在臉上,竟不覺得熱。海風捲著紙灰飄過來,落在手背上,是工坊裡沒燒完的火銃圖紙,上面的字跡被燒得殘缺不全,還能辨認出“射程三百步”的字樣。忽然想起父親說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當年他在密州講這句話時,窗外正下著雪,像今天一樣。這些想借外敵謀私的人,就像這紙灰,看著能乘風而起,終究會被浪頭打溼,沉進泥裡,連點痕跡都留不下。
“將軍!”青鳥衛的聲音帶著驚慌,他指著遠處的海平面,手裡的望遠鏡都在抖,“不是遼國的戰船!是……是大宋的水師!掛著‘王’字旗!至少有十艘!”
我心裡一沉,王字旗?滄州水師的統領是王黼的侄子王仁,難道是王黼的人?他怎麼會來得這麼快?難道安遠寨的內鬼把訊息傳出去了?
趙佶握緊了長劍,劍身在火光下泛著冷光,玄甲上的黑布被風吹掉,露出裡面的龍紋——那是隻有親王才能用的紋飾。“看來,有人不希望我們活著帶司馬明回去。”他轉身對老周說,“讓西夏的船準備接應,我們從西側礁石撤,那裡水淺,大船開不進來。”
水師的戰船越來越近,船頭的火炮己經對準了我們,黑洞洞的炮口像只隻眼睛,在夜色裡閃著寒光。海風裡,隱約能聽見戰鼓的聲音,沉悶得像敲在人心上,一下下的,讓人喘不過氣。
我看著被綁得像粽子的司馬明,他此刻倒是不抖了,嘴裡的布被他用舌頭頂開,嘴角甚至露出詭異的笑:“你們跑不掉的……王大人說了,誰也不能壞他的事……他在水師裡埋了不少人,你們就算跳進海里,也會被鯊魚啃得只剩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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