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遼軍越來越近，最前面的己經踏進洞口，離我們藏的暗格只有十步遠。他們的火銃雖然厲害，卻需要時間裝填，而且礦道狹窄，人多施展不開。忽然舉起訊號旗——那是面青黑色的旗子，上面繡著只展翅的青鳥，是青鳥衛的緊急訊號，我早就讓士兵們在礦洞兩側的山坡上備好了滾木。

礦洞兩側的山坡上突然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幾十根碗口粗的滾木順著斜坡滾下來，帶著風聲砸向洞口，瞬間將狹窄的入口堵得嚴嚴實實。滾木上還纏著些乾燥的茅草，是我特意讓人準備的，等下要是需要，一把火就能燒成火牆。

遼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前隊撞在滾木上，慘叫著倒在地上，後隊還在往前擠，頓時亂成一團。火銃在擁擠中走了火，“砰砰”幾聲，打在洞壁上，濺起無數碎石。

“放箭！”我大喊一聲，藏在巖縫裡的青鳥衛同時放箭，箭雨像黑沉沉的烏雲，“嗖嗖”地射向遼軍。遼軍手裡的火銃雖然厲害，卻需要時間裝填，此刻被滾木堵住去路，只能眼睜睜看著箭雨落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耶律猛反應極快，翻身下馬躲在黑馬後面，拔出腰間的彎刀，吼道：“慌什麼！給我衝！把滾木劈開！”他的親衛舉著盾牌往前衝，盾牌是加厚的鑌鐵盾，尋常弓箭射不穿。可柳月早有準備，她的透骨釘是用隕鐵打的，“嗖”地一箭射穿盾牌，釘進親衛的喉嚨，那親衛連哼都沒哼一聲，倒在地上抽搐，血從盾牌的破洞裡汩汩往外冒。

“找死！”耶律猛怒吼著要親自突圍，剛抬腳，柳月的第二支箭就到了，精準地射穿馬眼。黑馬發出聲淒厲的嘶鳴，猛地人立起來，將耶律猛掀下馬來，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頭盔都摔飛了，露出顆光禿禿的腦袋，上面還沾著草屑。

遼軍失去指揮，更亂了。有幾個想往回跑，卻被後面的人堵住，擠在狹窄的山路上，成了活靶子。我讓士兵們交替放箭，保持箭雨的密度，同時示意兩名青鳥衛繞到遼軍背後，點燃了預先準備好的硫磺煙——這是父親在手札裡寫的，硫磺煙能嗆得人睜不開眼，對付密集的敵軍最有效。菸袋是用粗麻袋裝的，一點燃就冒出刺鼻的黃煙，順著風往遼軍堆裡飄。

果然，沒過多久，遼軍就開始潰散。有人扔掉火銃往山裡跑，有人趴在地上裝死，還有幾個想爬過滾木，被柳月的透骨釘射穿手掌，慘叫著滾了下去，手掌上的血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紅痕。耶律猛被親衛扶起來，看著潰散計程車兵，氣得哇哇大叫，卻也沒辦法，只能捂著流血的額頭，狼狽地帶著殘兵往回撤。他的黑馬還在原地亂蹦，一隻眼睛流著血，把他的披風踩得都是泥。

礦洞口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遼軍的屍體和散落的火銃。我讓士兵們清理戰場，自己撿起支火銃仔細看——銃身上的狼紋確實是西夏皇室工匠的手筆，狼眼是用紅瑪瑙嵌的，這種工藝只有西夏王都的作坊才會用。銃口的膛線很新，顯然是剛造好沒多久，甚至能聞到淡淡的機油味。

“將軍，這火銃……”柳月的臉色很難看，手裡的弩箭還沒放下，“西夏要是真和遼國勾結，咱們的處境就危險了。他們有火銃，還有咱們不知道的兵器……”

我摩挲著銃身的狼紋，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李青蕪是真心想和大宋結盟嗎？還是說，她只是利用我們對付遼國，暗地裡卻和耶律休哥做著交易？父親手札裡說“火龍炮需西夏火油精”，現在看來，這火油精恐怕沒那麼好拿，搞不好還要把命搭進去。

“繼續趕造火龍炮。”我把火銃遞給柳月，“你派兩個人，悄悄去西夏邊境查探，看看這火銃是從哪個作坊流出來的，和西夏皇室有沒有關係。記住，一定要隱秘，別打草驚蛇，最好能抓個工匠回來問話。”

柳月接過火銃，重重點頭：“屬下明白。”她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將軍，要不我再留幾個人守著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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