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棚戶區的深處，有一條連本地乞丐都不敢走的暗巷。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兩側是高聳的土牆，牆頭插著碎瓷片和生鏽的鐵刺。白天這裡陰風陣陣，到了夜裡，巷子盡頭會憑空多出一道門——一扇用黑漆刷過的、沒有門環的木門。門上什麼標記都沒有，只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類似發黴甜香的氣息，從門縫裡滲出來。

這就是鬼市的入口。

三人沒有等到天黑。蕭衍走到巷子盡頭，在那面看似實心的土牆前停下，抬手，用指節在牆上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節奏不快不慢，恰好與老啞巴鍛錘的韻律同頻。

土牆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黑漆木門從虛空中浮現，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和嘈雜的人聲。蕭衍推門而入，沈璃和陸長纓緊隨其後。

門後，是一個與外面世界截然不同的地下空間。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一片望不到頭的、由無數帳篷和攤位組成的迷宮。頭頂懸著幾顆散發幽光的夜明珠，光線昏暗得恰到好處——足夠你看清面前人的臉，卻看不清他身後的東西。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脂粉、陳年菸草、汗臭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迷”氣。

這就是京畿地下黑市。

攤位上擺著的東西五花八門：有來路不明的靈石，有沾著血跡的法器，有裝在玻璃瓶裡的人體器官，有封著妖獸殘魂的符紙，甚至還有幾本據說是從碧落山藏書閣偷出來的功法秘籍。攤主們大多戴著面具或斗笠，買家也個個遮遮掩掩，交易時不用言語，只打手勢，交錢交貨，轉頭就走，像一群在陰影裡覓食的鼠。

“忘塵水”的氣息，在這裡幾乎無處不在。但比這更濃的，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賭性。

不是賭博本身，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對“一夜翻盤”的渴望。每一個走進這裡的人，心裡都揣著一個“萬一”——萬一我運氣好呢？萬一我押對了呢？萬一這次，命運終於對我笑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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