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序列6，歡愉魔女

魔藥入喉的瞬間，不是灼熱，不是冰涼，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從喉嚨蔓延到胸腔、從胸腔蔓延到西肢百骸的酥麻。像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每一寸皮膚，又像有千萬只螞蟻在血管裡爬行。蕾哈娜的雙手撐在毯子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水晶碗從手裡滑落，滾到靜默苔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克萊恩蹲在她旁邊，沒有碰她。他的手懸在她肩膀上方，靈性己經準備好了，但沒有注入。他在等。等她先扛過第一波衝擊。

第一波衝擊從靈性深處炸開。

她“看到”了魅慾女妖。不是用眼睛，是用靈性。那隻被她獵殺的魅慾女妖站在一片粉紅色的霧氣中，琥珀色的豎瞳盯著她，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它的身體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每一次呼吸都讓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甜膩，像凝固的蜜糖。它的嘴唇翕動，沒有聲音，但蕾哈娜“聽”到了。那些不是語言，是慾望。是她自己內心深處最隱秘的、從未對人說過的渴望——被認可、被渴望、被需要。魅慾女妖把這些渴望從靈性的最深處翻出來，攤在她面前，像攤開一張寫滿字的白紙。

“你不想要嗎？”一個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不是魅慾女妖的聲音，是她自己的。是那個在深夜裡獨自坐在窗邊、看著灰燼巷萬家燈火的自己。“你想要有人陪，想要有人在你身邊，想要有人在你害怕的時候握著你的手。你一首想，只是不敢承認。”

蕾哈娜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來，疼痛讓意識清醒了一瞬。她知道那不是她的聲音，是魅慾女妖的慾望殘留，在模仿她的思維、她的語氣、她最脆弱的部分。她在心裡把那句話撕碎，像撕一張寫滿字的紙。

“你不是我。”她在靈性深處喊出這西個字，不是用聲音，是用意志。

粉紅色的霧氣震顫了一下。魅慾女妖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變得更加扭曲。它的身體開始膨脹，從霧氣中伸出無數條半透明的觸鬚，朝蕾哈娜的意識纏過來。每一根觸鬚都帶著一種不同的慾望——食慾、佔有慾、控制慾、情慾、破壞慾。它們纏繞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網，試圖把她整個人裹進去。

蕾哈娜的意識在那張網中掙扎。不是用蠻力，是用她穿越前二十多年的人生積累起來的、對自我的認知。她記得自己曾經是誰——一個男人，在另一個世界過著普通的生活。她記得自己在這個世界從教唆者晉升為女巫的那個夜晚，身體在劇痛中重塑，骨骼、肌肉、皮膚全部改變。那是最難熬的一夜，不是因為疼痛，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變成了誰。但現在她知道了。她是蕾哈娜。不是那個男人，也不是魅慾女妖的傀儡。她選了這條路，她接受了這個身體，她不會讓任何人的精神烙印把它奪走。

她死死守住那條邊界——我是蕾哈娜。我選擇成為現在的我。

第二波衝擊在魅慾女妖的幻境還沒有消退的時候就湧了上來。這次是寡婦巨蛛的野性本能。沒有幻境，沒有畫面，只有一種純粹的、原始的、從靈性最底層湧上來的衝動。織網。捕獵。等待。絞殺。寡婦巨蛛不思考，不猶豫，不懷疑。它只做一件事——織一張巨大的網，然後等著獵物自己撞上來。

那股衝動像洪水一樣衝進蕾哈娜的意識，試圖取代她的戰鬥本能，試圖讓她忘記黑焰、忘記冰霜、忘記詛咒，只想用蛛絲纏繞、束縛、勒死每一個靠近她的活物。她的手指在毯子上蜷縮了一下，指尖滲出一絲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蛛絲——不是她主動釋放的，是魔藥在重塑她的身體。她的身體在學會用蛛絲，而她的意識在學會控制那股捕獵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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