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對峙、歸途與阿莎的“評估”

阿莎婆婆的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稀薄的、瀰漫著焦臭與奇異清香的霧氣中，漾開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你體內的那點‘星火’……果然……非同凡響。”

她的聲音蒼老、沙啞，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彷彿陳述事實般的、深沉的平靜。但那話語中蘊含的、對張清源體內“星辰”之力的、某種程度的“瞭解”與“評估”，卻讓張清源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她能看出“星辰”的變化？甚至知道“星火”這個稱呼？是“枯藤”傳遞了資訊？還是她透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早己感知到了遺蹟核心發生的一切？

張清源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緩緩地、放下了戒備般抬起的右手，掌心的那枚三色光之符文悄無聲息地隱沒。覆蓋著手臂的奇異“硬殼”，也隨著他心念的收斂，表面流淌的光芒更加內斂，彷彿重新化作了真正的、冰冷堅硬的甲殼。但他周身那股混雜、強大、冰冷的“場”，並未完全散去，只是如同收起了利爪的、蟄伏的兇獸，依舊保持著對阿莎婆婆這種深不可測存在的、本能的、無聲的戒備。

他沒有收斂氣息，去偽裝成之前的虛弱狀態。他知道，在阿莎婆婆這種級別的存在面前，尤其是在經歷了遺蹟核心的劇變、吞噬“惡繭”、淨化邪祟之後，任何偽裝都顯得可笑。不如坦然展現變化，反而能掌握一絲主動，至少讓她明白，自己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生死盡在他人之手的、純粹的“鑰匙”或“棋子”。

巖山和阿朵也緊張地看著這突然出現的阿莎婆婆，又看看氣息冰冷、沉默對峙的張清源。他們能感覺到空氣中那無聲的、卻更加令人窒息的凝重氣氛。阿莎婆婆的出現，似乎並未帶來預期的、劫後餘生的輕鬆與喜悅，反而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更加……莫測。

“阿婆……”阿朵終究忍不住，帶著哭腔，顫抖著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阿莎婆婆那平靜無波的目光一掃，後面的話頓時噎在了喉嚨裡，只剩下無聲的啜泣。

阿莎婆婆的目光，終於從張清源身上移開，緩緩掃過狼狽不堪、渾身浴血的巖山，又落在阿朵那因恐懼、傷痛、疲憊而顯得異常脆弱的小臉上，最後，落在了張清源身後、地上那個即將徹底消散的、拳頭大小的暗紅“殘餘”上。

“蟲眼呢？”阿莎婆婆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其中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冰冷的意味。

“蟲眼哥他……”阿朵的眼淚再次湧出，哽咽著，語無倫次，“他……被那東西……侵蝕了……阿哥……阿哥他……”

“他的一絲‘靈’，被我暫時封存了。”張清源接過了話頭，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沙啞，卻也帶著那種奇異的、冰冷的質感。他攤開左手，掌心處，一抹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隱約可見其中包裹著一點更加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灰白色的小小光點。“其他的……都己經被‘淨化’、‘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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