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的燈光清晨六點準時亮起。

林啟睜開眼，鼻腔裡還飄著止血凝膠混著神經舒緩劑的味兒。頭痛退了大半，只剩顱骨內側一點細碎的嗡鳴，像遠處的電流聲。他撐著坐起來，瞧見右手背上貼了塊新的生物敷料，底下是昨晚能量過載崩裂毛細血管的痕跡。

病房裡靜悄悄的。另外西張床上，陳鋒睡得正沉，鼾聲震天，臉色倒比昨晚好看多了；蘇妍的床鋪早就收拾得整整齊齊，人不見蹤影；王胥和李慕雪擠在靠窗的床沿，頭湊在一起小聲嘀咕，看見林啟醒了，立馬閉了嘴，眼神里帶著點敬畏，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門輕輕滑開，蘇妍走了進來。她換了身乾淨制服，眼鏡片後的眼睛有點紅，但神色依舊冷靜，手裡攥著個平板，還拎著幾份營養膏。

“早。”她把一份營養膏擱在林啟床頭的桌上，“你凌晨西點的基礎生理指標就穩定了。秦雪學姐說能出院，不過建議你今天別做劇烈運動，也別費腦子。”

“他們仨呢？”林啟朝另外三張床抬了抬下巴。

“陳鋒就是累狠了加皮外傷，歇夠就沒事。王胥和李慕雪是嚇著了，擦破點皮，不礙事。”蘇妍推了推眼鏡，“還有，學院後勤部剛發通知，我們宿舍從新月區七棟，調到青藤區三棟了。”

青藤區？那可是挨著學院中心、設施全是頂配的B級及以上學生宿舍區。

“條件？”林啟問。他不信學院會平白無故給他們好處。

“套間，獨立衛浴，能接中央靈能輔助網路。”蘇妍語氣沒什麼波瀾，“理由是‘獎勵特殊對抗演練裡表現突出的新生小組’。不過是強制搬遷，要求中午前搬完。”

“這是把我們從犄角旮旯拽出來，擱聚光燈底下晾著呢。”陳鋒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嗓子還帶著點啞。他坐起身，揉了揉纏著繃帶的肩膀，咧嘴一笑，“怎麼，怕我們這輛‘末班車’跑偏了，沒人看得住？”

林啟沒接話。他想起那條沒頭沒尾的訊息——“觀察中”。這突如其來的優待，恐怕也是“觀察”的一部分。把你放在更亮的地方，才能看得更清楚。

“還有這個。”蘇妍把平板遞過來，螢幕上是學院內網的公告頁面，一條標紅的通知剛刷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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