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條彈幕讓她愣了一下。她抬起頭,正好看到螢幕上有人刷禮物——一朵小花,上面寫著“支援手藝人”。“謝謝。”她脫口而出。彈幕炸了:“小姐姐說話了!”“聲音好好聽!”“再來一句!”她的臉紅了,低下頭繼續繡。
首播結束後,陳嶼舟把資料給她看——最高線上892人,收穫禮物價值兩百多塊。“怎麼樣?”他笑著問。“還行。”她說,學著奶奶的語氣。“要不要繼續?”“嗯。”她點點頭,“繼續。”
那天晚上,葉藍心回到家,發現父親坐在客廳裡看手機。“爸,你在看什麼?”“沒什麼。”葉建國把手機收起來,但她在那一瞬間看到了螢幕上的畫面——是她的首播間。她的眼眶突然熱了。“爸——”“早點睡。”他站起來,走進書房。葉藍心站在客廳裡,看著書房的門,站了很久。
十一月的最後一週,葉藍心又做了兩次首播。粉絲從五百漲到了三千,線上人數穩定在五百左右。但爭議也隨之而來。
第三次首播的時候,彈幕裡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這也叫刺繡?我奶奶繡得比她好。”“高考考不上才來學手藝,不過是逃避現實罷了。”“作秀吧?真手藝人不搞這些。”葉藍心的手停了下來。她盯著那條“逃避現實”的彈幕,看了很久。
“我不是逃避。”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彈幕安靜了一秒。“高考我是考砸了,但學手藝不是逃避。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她低下頭,繼續繡金魚的尾巴。一針,兩針,三針。彈幕又活了:“說得好!”“支援小姐姐!”“那些噴子滾出去!”但也有不依不饒的:“考不上就考不上,裝什麼清高。”陳嶼舟正要打字反駁,葉藍心搖了搖頭。“不用理。”她說,“繡花要緊。”
那天首播結束後,她坐在繡架前,一動不動。“你沒事吧?”陳嶼舟問。“沒事。”她抬起頭,笑了笑,“就是有點累。”“別往心裡去。網上什麼人都有。”“我知道。”她站起來,收拾繡具,“奶奶說過,手藝人的路是一針一線走出來的。別人說什麼,跟我沒關係。”陳嶼舟看著她,沒有說話。
走出小院的時候,天己經黑了。老巷裡的路燈昏黃,桂花樹的葉子落了一地。“葉藍心。”陳嶼舟突然叫住她。“嗯?”“你說得對。這不是逃避。”她笑了。“謝謝你。”她轉身走進巷子深處,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回響。
回到家,她坐在書桌前,拿出那根“葉記”針。針身上的字己經看不見了,但她用手指能摸出來。她把針舉到燈下,看了很久。然後她開啟手機,翻到那條說她“逃避現實”的評論。她沒有刪,也沒有回覆。只是看了一眼,然後退出來,關掉手機。
逃避?她每天練十個小時,手指上全是繭子和傷疤,頸椎疼得轉不了頭,眼睛酸得流淚——這叫逃避?她笑了。那些說她逃避的人,大概從來沒有為一件事拼過命。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明天,繼續繡金魚。
十二月的一個下午,葉藍心終於繡完了金魚的尾巴。她把這幅亂針繡作品舉到窗前,陽光透過白絹,金魚的尾巴像一把展開的扇子,每一根尾刺都清晰可見,顏色從深紅到淺紅,過渡自然。
“奶奶,你看。”奶奶走過來,接過繡繃,對著光看了很久。“嗯。”她點點頭,“你的亂針繡,有天賦。”葉藍心愣住了。這是奶奶第一次用“天賦”這個詞評價她。“但還不夠。”奶奶把繡繃還給她,“金魚的尾巴只是基本功。百鳥裙上的鳥,比這個複雜一百倍。”“我知道。”葉藍心把繡繃收好,“我會繼續練的。”
窗外,今年的第一場雪飄了下來。葉藍心站在窗前,看著雪花落在桂花樹上。奶奶說過,等到桂花再開的時候,她的三年之約就只剩兩年了。她還有很多事要做。但她不怕。因為她知道,每一針下去,她都在靠近那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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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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