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如刀,刮在臉上,帶著北地特有的砂礫感。
蘇瑾咬著牙,肩膀上的木槓彷彿要碾碎他的骨頭。每邁出一步,左腿的傷處就傳來鑽心的疼痛,額角流下的血模糊了他一半的視線,讓他看出去的世界都帶著一層淡紅的薄翳。
同組的三人顯然對蘇瑾這個“累贅”極為不滿。
“媽的,走快點!沒吃飯嗎?”左側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低聲咒罵,肩膀故意晃了一下,沉重的石料猛地一歪,更大的重量瞬間壓向蘇瑾這一側。
蘇瑾一個趔趄,險些跪倒,喉頭又是一甜。他死死咬著下唇,舌尖嚐到了鐵鏽般的腥味,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鬆手。他知道,一旦鬆手,石料砸下,他們這一組人都要倒黴,而首當其衝的他,絕對會被監工活活抽死。
“疤臉,少說兩句,趕緊抬完這趟歇口氣。”右側一個年紀稍長、面色枯黃的男人喘著粗氣道,他編號戊五十一,算是這死囚營裡的“老人”了。
“歇口氣?帶著這廢物,今天能不能完成定量都難說!”刀疤臉啐了一口,但也沒再故意使絆子,只是看向蘇瑾的眼神更加不善。
蘇瑾始終沉默,低著頭,一言不發。他將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控制呼吸,調整步伐,適應這具身體的痛苦極限。同時,他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監工們大多聚在背風的土坡後,縮著脖子,偶爾才懶洋洋地抬頭掃視一圈,只有看到有人明顯偷懶或速度太慢時,才會罵罵咧咧地衝過來抽幾鞭子。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的聲音,夾雜著淒厲的慘叫,是這片工地上最常見的伴奏。
工具堆放區在工地東側,雜亂地堆著籮筐、麻繩、鏽蝕的鐵釺和錘鑿,只有少數幾件像樣的鐵器,由兩名兵卒看守。更遠處,靠近內城牆根,有一排低矮的窩棚,那是死囚營的住處,比剛才那間臨時牢房好不了多少。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高高的點將臺。臺上那個明亮鎧甲的身影己經不見了,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如同這北境的陰雲,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張威……
原主父親的政敵,將他置於死地的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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