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灣的夜風裹挾著鹹腥氣,穿過帝國酒店三樓的迴廊,與客房內尚未散盡的硝煙味交織在一起,透著股令人心悸的冷意。
江楓踩著滿地碎玻璃,將最後一名被擊傷的日本刺客踹翻在地,衛隊營計程車兵立刻上前用槍托壓住那人的後頸,冰冷的槍口頂在其太陽穴上。“仔細搜查整棟酒店,封鎖所有出入口,任何可疑人員一律扣押,聯絡中國駐日使館,讓他們介入調查。”他聲音低沉,指尖還沾著剛才搏鬥時濺上的血點,轉身看向窗邊佇立的身影時,語氣稍緩,“少帥,您沒事吧?”
張學良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沿,玻璃上還留著一顆子彈劃過的焦痕。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仍在腦海中回放——三名偽裝成服務生的刺客突然發難,短槍的火光幾乎照亮了整個客房,若不是江楓反應極快,將他撲倒在地,此刻他恐怕早己成了槍下亡魂。
“沒事。”張學良轉過身,臉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沉,眼底翻湧著未熄的怒火,“只是沒想到,日本人居然真敢在東京地界上動我。”他邁步走到被押著的刺客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對方因疼痛而扭曲的臉,“誰派你們來的?是關東軍還是日本軍部?”
刺客梗著脖子,嘴裡嘰裡呱啦地喊著日語,滿臉狂熱的神情。江楓彎腰撿起刺客掉落的短槍,槍身刻著的櫻花紋章格外刺眼:“少帥,不必問了,看這槍的制式,是日本陸軍情報局的裝備。他們既然敢動手,就沒打算留活口,這人嘴裡吐不出什麼實話。”
說著,他抬手示意士兵將刺客帶下去看管,隨後走到桌前,鋪開一張從刺客身上搜出的紙條,上面用日文寫著“清除障礙,以安滿洲”幾個字。“少帥您看,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您個人,而是東北。您這次訪日,他們一會兒用高官厚祿拉攏,一會兒用軍事演習施壓,如今見拉攏不成,便想首接除掉您,好趁機在東北製造混亂,扶持傀儡。”
張學良的目光落在紙條上,指節猛地攥緊,指腹幾乎要嵌進紙裡。這幾日在東京的遭遇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歡迎宴上,日本政客旁敲側擊地索要東北的鐵路修築權;觀摩日軍演習時,指揮官狂妄地宣稱“滿洲是日本的生命線”;就連街頭的報紙,都在公然鼓吹“日滿一體”的謬論。之前他還覺得,日本人只是想在東北謀取利益,如今看來,他們的野心早己昭然若揭——是要徹底吞併東北!
“我以前真是太天真了。”張學良苦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悔恨,“總以為靠著和日本的表面周旋,能為東北爭取幾年安穩日子,能讓奉軍有時間整軍備戰。可到頭來才發現,狼子野心,豈是周旋就能打消的?他們要的,是我們的土地,是我們的根基啊!”
江楓看著他幡然醒悟的模樣,心中稍定,卻並未放鬆警惕:“少帥能看清這一點就好。日本人早就在東北布好了局,關東軍在南滿鐵路沿線增兵,間諜遍佈奉天、長春,就連奉軍內部,都有他們安插的眼線。之前我們破獲的間諜案,牽扯到楊總參議的親信,如今想來,恐怕也是日本人的手筆,就是想從內部瓦解我們。”
他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份電報,遞到張學良手中:“這是奉天發來的急電,關東軍最近在邊境頻繁調動,還在錦州附近舉行實彈演習,明顯是在試探我們的防禦部署。他們暗殺您,就是想趁東北群龍無首之際,發動突襲。”
張學良接過電報,指尖微微顫抖,電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他的心上。他想起父親張作霖常說的“守好東北,守住祖宗的基業”,想起講武堂裡那些渴望報國的學員,想起東北三千萬父老鄉親的期盼,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湧上心頭。
“以前我總想著避戰,想著靠國際調停解決爭端,可現在看來,退讓只會讓日本人得寸進尺。”張學良將電報重重拍在桌上,眼神里再無往日的猶豫,“東北是我們的家,絕不能讓給日本人!江旅長,你說得對,和豺狼講道理是沒用的,唯有拿起槍,才能守住我們的土地!”
江楓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等這句話,等了太久了。“少帥英明!如今奉軍經過兩年整訓,裝備己有提升,只要我們上下一心,再聯合各方抗日力量,定能抵禦日軍的入侵。”他上前一步,語氣堅定,“屬下願率獨立旅打頭陣,只要少帥一聲令下,刀山火海,屬下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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