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師弟的目光從蘇婉的臉上移到她的手上，從手上移到她的腳上。腳上纏著布條，布條是白色的，髒了，腳後跟的位置有血。他的目光在血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回江野的臉上。

“你師傅知道嗎？”

“不知道。”

錢師弟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臉上的肌肉在抽。“你瞞著你師傅。”

“我師傅的手在爛。”江野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他管不了那麼多。”

錢師弟看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轉身走了。走了三步之後，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看的不是江野，是蘇婉。蘇婉站在江野身後兩步的地方，繃帶鬆了一截，垂在耳邊。她的眼睛在繃帶和頭髮之間露出來，黑得發亮。她看著錢師弟，眼睛不眨。

錢師弟轉過頭，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了。

江野轉過身，看著蘇婉。蘇婉也看著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還是兩步。

“你的繃帶鬆了。”江野說。

蘇婉抬手把繃帶繫緊。系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左顴骨，疼從顴骨躥到耳朵。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系。系完之後把手指放下來，垂在身側。

“你師傅的師弟也在這個村子裡？”她問。

“兩個。一個錢師弟，一個孫師弟。錢師弟住在村東頭，孫師弟住在村西頭。他們不常出來。你進來的時候沒有看見他們。”

“他們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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