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卿手作的小院不大，卻收拾得乾淨雅緻，牆角的紅梅開得正盛，枝椏上還掛著未化的殘雪，紅梅映雪，相映成趣，給這寒冬臘月添了幾分生機，也添了幾分清冷。院中的石桌石凳上覆著一層薄雪，踩在青磚路上，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晚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子，掠過青灰的屋簷，發出嗚嗚的輕響，將白日里殘留的些許熱鬧，都吹得消散無蹤。夜色漸濃，墨色的天幕像一塊厚重的錦緞，綴著稀疏的幾顆寒星，清冷的月光灑下來，落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朦朧的白，連帶著空氣中的寒氣，都愈發刺骨了。

林莞卿的手被沈言緊緊握著，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驅散了些許寒意，可她的臉頰，卻依舊泛著未褪盡的紅暈，連耳根都透著淡淡的粉色。方才在馬車上，林莞卿一時情難自禁，抬頭吻了沈言，那輕柔又帶著幾分急切的觸感，彷彿還停留在唇上，揮之不去。每當想起那一刻，她的心跳便會不受控制地加快，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眼底的羞澀，像揉碎的星光，亮晶晶的，藏都藏不住。

沈言側頭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她：“外面風大，快進屋吧，別凍著了。”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方才的親吻，也讓他心緒難平，看著林莞卿羞澀的模樣，心中的情愫，像潮水一般，不斷湧來，滿得快要溢位來。

林莞卿輕輕點了點頭，低下頭，不敢去看沈言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嗯。”她抽回自己的手，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快步朝著屋內走去，裙襬掃過院中的殘雪，帶起細碎的雪粒，落在青磚上，轉瞬便被寒意凍結。

沈言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眼底泛起一抹笑意，腳步放緩，默默跟在她身後。

沈言回到長安那時便安排人來打掃了莞卿手作，此時屋內早己生好了炭火，暖意融融，與屋外的冰天雪地，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屋內的陳設簡單卻雅緻，一張雕花的木桌，幾把小巧的椅子，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各類書籍，還有一些她親手做的小手辦，透著一股淡淡的煙火氣，也透著一股屬於她的溫柔。

林莞卿走進屋內，脫下身上的披風，掛在門邊的衣架上，轉身看向沈言，臉上的紅暈依舊未消，眼神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衣角，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沈言走進屋內，反手關上房門，隔絕了屋外的寒風與寒意，屋內的暖意，愈發濃郁了，連空氣中，都彷彿瀰漫著一絲曖昧的氣息。

“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煮壺茶，暖暖身子。”林莞卿終於鼓起勇氣，抬眼看了沈言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語氣輕柔地說道，說完，便轉身走進了一旁的小廚房，身影略顯倉促，像是在躲避什麼。

沈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走到木桌旁坐下，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的一切。書架上的書籍，有詩詞歌賦，也有一些雜記，還有幾本看起來有些陳舊的古籍，想來是她平日裡時常翻閱的。桌上放著一盞未完成的繡品，針腳細密，繡的是一枝寒梅，栩栩如生，看得出來，那是蘇輕眉的繡品，她的手藝十分精巧。牆角的炭火盆裡，炭火正旺，噼啪作響，火星偶爾跳躍出來，映得屋內的牆壁，暖融融的，也映得沈言的眼底，滿是溫柔。

他想起方才在馬車上的場景，心中依舊泛起陣陣漣漪。他喜歡林莞卿，喜歡她的溫柔善良，喜歡她的堅韌勇敢，喜歡她眼底的迷茫與堅定，喜歡她的一切。從第一次在長安的大街上遇見她，看到她受傷害卻依舊強裝堅強的模樣，他的心，便被她牽動了。這些日子，一路相伴，看著她為蘇輕眉擔憂，看著她為莞卿手作的事情忙碌，看著她默默承受著一切，他心中的心疼與愛意，便愈發濃烈。他早就想向她表明心意，卻又怕太過唐突，嚇到她，首到方才，情難自禁，二人擁吻，那一刻，他便知道，他再也無法隱藏自己的心意了。

廚房內，林莞卿正蹲在炭火旁，煮著熱茶。她的臉頰依舊泛著紅暈，心跳依舊很快，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馬車上的那個吻，指尖甚至還能感受到沈言掌心的溫度。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可嘴角，卻依舊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她知道，沈言對她的心意，也知道自己對沈言，早己動了心，可穿越的秘密，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讓她不敢輕易回應他的感情，不敢輕易靠近他。

炭火盆裡的火苗，跳躍著，映得她的臉頰，暖融融的。她拿起茶壺，往裡面添了些茶葉，又倒入滾燙的熱水，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散發著淡淡的茶香，瀰漫在小小的廚房裡，也瀰漫到了屋內的每一個角落。她看著茶壺裡翻滾的茶水，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經過終南山之事，看著蘇鴻遠的離世，看著蘇輕眉被收押，看著沈言一路的守護與擔當，她忽然覺得，人生無常，有些事情，不必太過糾結，有些心意，也不必刻意隱藏。她不想再因為穿越的秘密，而錯過沈言，不想再獨自承受這份孤獨與擔憂，她想坦誠地面對沈言，想告訴他一切，想和他一起，面對所有的困難與挑戰。

茶水煮好了，林莞卿端著茶壺，又拿了兩個茶杯，緩緩走出廚房。沈言聽到腳步聲，立刻抬起頭，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林莞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再次低下頭，快步走到木桌旁，將茶壺和茶杯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為他倒了一杯茶，又為自己倒了一杯，動作輕柔，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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