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阿里雲的至暗時刻，比想象中更黑暗。

王堅站在機房裡，面前是那臺己經連續運行了七十二小時的測試伺服器。螢幕上跳動的資料像心電圖，忽高忽低，每一次跳動都牽著他的神經。他的團隊己經三天沒閤眼了，有人趴在桌上睡著了，有人靠著機櫃打呼嚕，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挖隧道的礦工，隨時可能窒息。

“王博士，5K叢集第五次測試又失敗了。”一個技術員走過來，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資料遷移到一半就崩了，錯誤日誌有三千多行。”

王堅沒有說話。他走到白板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架構圖，看了很久，眼神空洞。然後他拿起板擦，把所有的圖都擦了，動作決絕。

“重來。”他的聲音沙啞，但沒留餘地。

有人哭了：“王博士，我們做了一年了，改了十幾個版本，花了十幾億。還要重來？我們是不是在做白日夢？”

王堅轉過身，看著那些年輕的臉。他們眼底都是血絲，嘴唇乾裂，鬍子拉碴，像是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幽靈。

“我不知道我們行不行。”他的聲音發哽，帶著崩潰邊緣的脆弱，“但我知道，如果現在放棄，阿里雲就真的死了。賈老師扛了那麼多罵，保了我們三年。我們不能讓他輸。”

他把手放在機箱上，感受著風扇的震動：“就算再失敗一百次，我也要把雲做出來。繼續改。跑不通，不回家。”

那天晚上，賈明哲來到機房門口。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那裡，隔著玻璃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何正平跟在後面，問：“賈老師，您不進去看看？”

賈明哲搖搖頭：“不進去了。他們在打仗，我不能添亂。”

他在門口站了整整一個小時。凌晨兩點，機房的門開了，王堅走了出來。他看見賈明哲，愣了一下：“賈老師，您怎麼在這兒？”

賈明哲看著他憔悴的臉：“王博士，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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