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杭州。

華星科技大廈的會議室裡，暖氣還沒開，空氣冷得像冰窖。賈明哲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攤著三份檔案——支付寶股權轉讓協議、淘寶商城新規草案、B2B季度審計報告。每一份都像一塊石頭，壓在他的指節上。

“賈先生，雅虎的律師函到了。”

蔡崇信推門進來，眉頭緊鎖，指尖攥著檔案邊角微微發顫。他沒有立刻遞過來，而是站在門口，欲言又止。窗外的梧桐葉落盡了，枝椏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像一道道傷疤。

“他們要求立即召開董事會，否則啟動法律程式。”蔡崇信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華爾街那邊己經開始做空，資金在撤，我們的股價在跌。他們還聯合了幾家投資方，暫停了後續的融資對接，董事會席位也開始發難。”

賈明哲接過那份律師函，沒有看內容，目光落在信封上雅虎的紫色Logo。上輩子，也是這個Logo，在2011年的冬天，把馬雲釘在了恥辱柱上。他知道那個冬夜，馬雲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看著BC的首播，螢幕裡的金髮男人一字一頓地說“theft”。那是馬雲第一次在深夜裡痛哭，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無力——明明知道一切都會發生，卻擋不住命運的齒輪。

這輩子，作為重生者，他提前了一年動手，以為能避開那場煉獄。但風暴依然來了，帶著更猛烈的咆哮。

指尖死死攥著信封，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戾氣與掙扎。片刻後，他歸於冰冷的平靜，動作乾脆得像切斷一根毒刺——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他們可以罵我，但不能攔支付寶拿牌照。”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Joe，你告訴他們——股權轉讓必須做，罵名我來扛。等牌照到手，我再向全世界解釋。”

蔡崇信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出去了。背影帶著一種沉重的妥協，像是一個預知敗局的將軍。

賈明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作為重生者，上輩子的記憶湧上來：阿里股價一夜暴跌百分之十，市值蒸發近百億，媒體標題像帶血的刀子——《馬雲的背叛》《中國網際網路最大的背信棄義》。馬雲一個人扛了所有的罵，像個孤獨的守夜人，在輿論的暴風雨裡站了整整半年。

罵名我擔，阿里不能倒。這一世，同樣的劇本，換他來演。

但如果不做，支付寶拿不到牌照。幾千萬使用者的信任、幾萬億的交易額、整個帝國的支付根基，都會變成泡影。他保住了支付寶，就是保住了阿里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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