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2005年8月12日，杭州的談判塵埃落定。三天後，賈明哲與蔡崇信啟程飛往香港。這場牽動全球網際網路圈的簽約儀式，在中環的西季酒店正式拉開帷幕。

簽約廳燈火璀璨，水晶吊燈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鎂光燈此起彼伏，快門聲碾碎了午後的安靜，上百家媒體的記者將主席臺圍得水洩不通。

楊致遠穿著一身淺灰色西裝，比照片上瘦削些，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他提前十分鐘到了會場，站在角落裡，看著落地窗外的維多利亞港。海面上貨輪穿梭，高樓鱗次櫛比，這座城市的繁華里藏著無數創業者的夢想與破碎。

他想起1998年雅虎如日中天的時候，他第一次來中國，站在長城上，豪情萬丈地說“雅虎要讓中國連線到世界”。七年過去了，雅虎中國換了西任總經理，試了門戶、搜尋、郵箱、即時通訊，燒了幾億美金，卻始終沒摸到中國使用者的脈搏。

不是產品不好，是不懂中國人。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正從門口走進來的年輕人。賈明哲，白襯衫、深藍色西裝、沒有打領帶，步伐不快不慢，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兩人在簽約臺前握手。楊致遠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神里帶著釋然與期許。他用英語低聲說：“傑克，我信任你。雅虎中國迷失在了美國模式之下。中國市場只有中國人才能真正理解。我把這個專案交給你，是因為我相信你能讓它重新煥發生機，也是因為我相信你能為中國網際網路開闢一條新的道路。”

賈明哲握住他的手，目光堅定：“傑瑞，你不會後悔的。雅虎中國不會消亡。它會成為阿里巴巴羽翼下的一支利箭。”

簽字、交換檔案、再次握手。閃光燈亮成一片，咔嚓聲如夏天的雷陣雨，將這一刻永遠定格。

何正平站在臺下，看著兩份簽了字的合同，眼眶驟然泛紅，淚水無聲滑落。他想起六年前在湖畔花園，賈明哲說“我們要做一家讓全世界記住的公司”，所有人都笑了，只有他沒笑。因為他信。

孫彤宇遞給他一張紙巾，這次沒有調侃，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別哭了，回去還要幹活呢。”

簽約儀式結束後，賈明哲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望著維多利亞港的海面。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金，遠處一艘白色的渡輪緩緩駛過，汽笛聲悠長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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