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8月20日，何正平帶著二十人的技術團隊北上，首奔北京雅虎中國總部。他們租了一輛大巴，從杭州開到北京，顛簸了十五個小時，每個人都頂著一雙熊貓眼。

雅虎中國的辦公樓在五道口，周邊全是高校和科研院所，空氣中瀰漫著書卷氣和程式碼的味道。何正平站在大樓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會議室裡己經坐滿了人。雅虎中國的核心工程師們穿著T恤、拖鞋，眼神里帶著審視、戒備，甚至一絲敵意。領頭的是一個叫張浩的技術總監，三十出頭，清華畢業，在雅虎幹了五年，是搜尋團隊的核心骨幹。

“何總，開門見山。”張浩沒站起來，雙手交叉在胸前，“雅虎搜尋的技術架構和阿里電商完全是兩碼事。你們的系統每天處理幾百萬次商品查詢，我們處理的是幾億次網頁搜尋，量級和複雜度不是一個維度。你打算怎麼整合？”

何正平沒有急著回答。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兩張圖——左邊是阿里的電商搜尋架構，右邊是雅虎的網頁搜尋架構。

“張浩，你說得對，量級不一樣。但底層邏輯是一樣的——索引、排序、反作弊、個性化推薦。你們的強項在大規模分散式系統和自然語言處理，我們的強項在商品資料和使用者行為分析。整合之後，雅虎搜尋的技術可以幫淘寶提升商品搜尋的準確率，淘寶的資料可以幫雅虎搜尋最佳化排序演算法。這不是誰吃掉誰，是1+1＞2。”

張浩皺起眉頭：“說得輕巧。兩套程式碼庫、兩套資料格式、兩套運維體系，光是對接API就要三個月。而且我們的團隊習慣了外企的工作方式——雙休、不加班、流程規範。你們阿里呢？我聽說是996，加班到半夜是常態。”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雅虎中國的工程師們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抗拒。

何正平沉默了三秒。他想起了賈明哲的話——“用技術說話。”

“張浩，這樣吧。”何正平走到白板前，寫下了一個日期，“一個月之後，我們搞一次技術比武。你帶雅虎的團隊，我帶阿里的團隊，各自最佳化一套搜尋演算法，用同樣的資料集跑一遍，比準確率、比響應時間、比資源消耗。誰輸了，誰就按贏家的技術路線走。敢不敢？”

張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何總，你這是在挑戰我們。”

“不是挑戰，是切磋。”何正平伸出手，“我們都是工程師，用程式碼說話，比扯皮痛快。”

張浩盯著他的手看了兩秒，然後站起來，用力握了上去：“好。一個月後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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