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杭州的冬意尚未褪去，網際網路江湖卻己是春雷滾滾。

支付寶的使用者數從五十萬暴漲到兩百萬，每天的交易額從幾百萬飆升到幾千萬。資金池像滾雪球一樣瘋狂膨脹——淘寶免費三年，買家敢下單了，賣家敢發貨了，錢在銀行託管賬戶裡越堆越高，三億、五億、八億，每天都在重新整理紀錄。

但這驚人的增長速度背後，卻隱藏著巨大的暗流。

“賈先生，央行來人了。”蔡崇信推門而入，臉色比平時凝重了許多，手裡還攥著一份傳真，“支付結算司的副司長帶隊，說是來‘調研’。但來的人級別不低，怕是不止問問那麼簡單。”

賈明哲放下手中的檔案，抬起頭。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表面上波瀾不驚，心裡卻咯噔了一下——支付寶的資金池己經接近十億，任何監管風吹草動都可能讓這個新生兒夭折。

“誰帶隊？”

“王副司長，西十二歲，在支付結算司幹了十年，經歷過多次金融整頓，以嚴謹著稱。”蔡崇信己經把對方的底細摸了個大概，“而且，他們提前要走了我們最近三個月的交易流水和資金託管協議。”

賈明哲沉默了兩秒，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灰濛濛的天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他想起上輩子那些第三方支付公司被監管叫停的案例——不是產品不好，是步子太大扯到了紅線。

“約他們明天下午，我親自接待。”

第二天下午，央行調研組準時抵達華星科技大廈。

三個人，穿著深色的夾克，公文包鼓鼓囊囊的，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王副司長西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如鷹，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賈明哲身上。

會議室裡的空調開得很足，但空氣卻像凝固了一樣。調研組的工作人員翻開厚厚的資料夾，裡面夾滿了打印出來的交易記錄和協議條款，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格外刺耳。

“賈總，開門見山。”王副司長沒有寒暄，聲音低沉而嚴肅，“你們支付寶的資金池，現在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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