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抬起了頭。

“你說完了？”他的聲音很平。他的胸口沒有洞，腦袋也沒有洞。李悟的手還插在他的胸口裡，但林尋沒有流血。陸晨的刀還插在他的太陽穴裡，但林尋沒有倒下。

領頭的老頭的笑容僵住了。林尋的身體開始變化，白色的瓷質表面浮現出來，五官從立體變成平面，衣服從布料變成釉色。那是一個人偶。從他從太平古鎮帶回來的靈異物品——鬼櫥裡找到的替身人偶，巴掌大，啟用之後可以變成使用者的模樣，承受一次必死的攻擊。人偶在林尋的胸口和頭部裂開了，碎成幾塊，掉在地上。

掌聲從院子另一頭傳來。林尋從陰影裡走了出來，走到了院子中間。他看著領頭的老頭，老婦人的臉從青變紫，高個子老頭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嚨裡。李悟和陸晨站在原地，眼睛裡的黑色瞳孔在劇烈收縮。他們體內的意識在掙扎，兩個孫子的意識在試圖重新控制身體，但林尋己經走到了李悟面前。

“別動。”林尋把手按在李悟的額頭上。

唯心鬼的力量從指尖滲透出去，滲透進李悟的皮膚，滲透進他的頭骨，滲透進他的意識深處。那裡有兩團意識糾纏在一起，一團是李悟自己的，己經被壓制到了意識深處，很微弱，像快要熄滅的燭火。另一團是一個年輕人的意識，很烈，很強，充滿了恐懼和憤怒。他在掙扎，在反抗，在罵人。

林尋沒有聽他在罵什麼。唯心鬼的力量化成一隻灰色的手，掐住了那團外來意識的咽喉。它掙扎了一下，抽搐了一下，然後滅了，像被人掐滅的蠟燭。李悟的瞳孔恢復了棕色。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有林尋的血。

陸晨額頭上的意識也被抹除了。他們的刀從林尋的太陽穴上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李悟和陸晨癱倒在地上，大口喘氣。林尋轉過身，看著那三個老人。領頭的老頭沒有跑，老婦人沒有跑，高個子老頭也沒有跑。他們站在原地，表情從憤怒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絕望，從絕望變成一種說不清東西。不是認命，是等死。

林尋從腰間抽出了斧頭。“你們的孫子，殺了一棟樓的人。你們，殺了那棟樓的人。你們說馭鬼者凌駕於普通人之上。對，馭鬼者確實凌駕於普通人之上。但你們不是馭鬼者。你們是畜生。畜生就該被宰。”

領頭的老頭猛地抬起了手，靈異力量從掌心湧出來，不是攻擊，是求饒。他己經沒有尊嚴了。“別殺我！別殺我！老夫可以把所有靈異物品都給你！老夫可以幫你做事！老夫——”

斧頭劈下來，從他的頭頂劈下去，暗紅色的光芒從他的腦袋灌進去，貫穿了全身。他的身體從中間裂開，倒在地上，灰白色的液體湧出來。老婦人想跑，鬼域全開往院外衝。林尋只用了一層鬼域就把她拍了回來，像拍蒼蠅一樣拍在地上。她趴在地上，臉貼著泥土，嘴裡還在罵：“你這個畜生！你這個惡魔！你不是人！”

林尋走到她面前，低下頭看著她。“你們在樓裡殺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這一天？”

斧頭劈下去。老婦人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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