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琛被推進急救室的時候，林唸的手機響了。

她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門關上，看著門上面的紅燈亮起來——“手術中”。那個燈她在里約見過一次，在日內瓦見過一次，現在又見到了。她以為自己會習慣，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樣，心臟被攥緊，呼吸被抽空，整個人像站在懸崖邊上，風從西面八方吹過來，隨時會掉下去。

手機還在響。她低頭看，是顧建國。

“林念，顧琛怎麼樣了？”他的聲音很沉，但林念聽得出那層壓在底下的東西——不是恐懼，是比恐懼更深的，是一個父親對自己孩子的擔心。

“在手術室。醫生說可能有腦損傷，聲波武器造成的，具體要等檢查結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馬上過來。”

“顧伯伯，還有一件事。深藍資本的人抓了孫磊，要我明天把父親的原始研究資料交給他們。我沒有那些資料，但他們以為我有。如果明天交不出來，孫磊會死。”

顧建國又沉默了幾秒。“那些資料在李維民的保險櫃裡，被深藍資本的人拿走了。他們自己拿了東西，反過來找你要——這是故意設局。他們不是要資料，是要你。”

“我知道。”林念說，“但我不能不管孫磊。”

“你管不了。你去了，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那孫磊怎麼辦？”

顧建國沉默了很久。“我來想辦法。你守著顧琛，別的事不要管。”

電話掛了。林念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著門上面那盞紅燈。走廊很長，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燈光，白色的地板。她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像一個孤單的、沒有依靠的輪廓。她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她沒有哭，只是蹲著，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但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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