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龐博放下羊腿，臉上的嬉笑收斂了幾分。他是瞭解葉凡的，知道這傢伙一旦決定要走，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嗯，叨擾太久了，該走了。”葉凡在他旁邊蹲下，撿了塊石頭往湖裡打水漂。石頭在水面上彈了五六下才沉下去，激起一圈圈漣漪。

龐博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個酒罈子，拍開其中一個的封泥遞給葉凡，自己端起另一個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放下酒罈的時候，他忽然說道：“小葉子，說實話，我有點捨不得你。從小到大就咱倆最能聊到一塊兒去——大學的時候你睡我上鋪，每次考試都抄我答案，抄完還嫌我字寫得醜認不出來。後來到了這鬼地方，九死一生，還是咱倆互相扶持才活到今天。”

葉凡也灌了一口酒，這酒是龐博自己釀的，不知道用什麼野果和靈草搗鼓出來的，又苦又辣，一口下去嗓子眼像被砂紙打磨過似的，但後勁很足，喝完胸口暖洋洋的。“說這個幹嘛，又不是見不著了。你在妖族好好混，等哪天你當上駙馬爺了，我還得回來蹭你的酒喝。”

“去你的，什麼駙馬爺。”龐博被他一句話噎得黑臉泛紅，但很快又認真下來，“小葉子，有句話我想跟你說很久了。你說你這人吧，天賦比我強，腦子比我好使，機緣比我厚，但你就是有個毛病——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扛。我知道你是聖體，未來的帝路少不了腥風血雨，但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走。你有媳婦，有你兒子，有我這個兄弟。要是哪天在外面扛不住了，就回北域來，青蛟王小世界永遠給你留著門。這話不是我說的，是青蛟王老爺子親口跟我提過——他說你這人重情義，他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葉凡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拍了拍龐博的肩膀。晨光從湖面上反射過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沉默了好一會兒，葉凡才開口：“照顧好顏如玉。不是讓你天天圍著她轉，是讓你成為她能依靠的人。妖族現在看著風光，內憂外患不少，顏如玉一個人扛著不容易。你修為上去了，才能真的幫到她。”

“我知道。”龐博難得沒有嬉皮笑臉，“你教我的，我記著呢。”

跟龐博喝完那壇酒，葉凡去找了青蛟王。老爺子正在湖心島的涼亭裡釣魚，斗笠壓得很低，魚竿斜斜地支在欄杆上，竿頭的魚線垂在碧綠的湖水裡，半天也沒動一下。旁邊的小火爐上煮著一壺茶，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茶香飄滿了整個涼亭。看到葉凡過來，他抬了抬斗笠，指指旁邊的石凳讓他坐下。

“要走了？”青蛟王開門見山，語氣裡沒有驚訝。他跟葉凡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這年輕人的脾性他己經摸得差不多了——不是一個安生的主兒，在一個地方待不住的。

“老爺子料事如神。”葉凡在石凳上坐下，從輪海中摸出幾個玉盒和酒罈放在涼亭的石桌上，“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不多，只是個意思。在您這兒叨擾這麼久，又是吃又是住又是看寶貝的，不給點什麼實在說不過去。”他把玉盒一一開啟——裡面是他從聖城帶出來的幾株上品靈藥，還有兩壇在火域煉器時順手用紫火淬鍊過的極品靈酒。靈藥品相不錯，靈酒更是他親自盯著火候淬鍊出來的，紫火的熱力化進酒裡，入口醇厚綿長，對修行火屬性功法的人有微妙的助益。雖然跟青蛟王寶庫裡那些稀世珍品沒法比，但勝在用心。

青蛟王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沒有推辭。到了他這種層次的存在，收禮不看價值看心意。葉凡拿出來的東西雖然不算多麼貴重，但勝在實實在在，沒有虛頭巴腦的客套。他示意葉凡自己倒茶喝，然後往椅背上一靠，說道：“那個小女娃，叫什麼來著——秦瑤，你不用擔心。她在妖族的地盤上就是妖族的人，老夫自會照看。她修的《青蓮經》是顏丫頭親自傳的，說起來也算是顏丫頭的半個師妹，加上你臨走前又給了她那些東西，根基己經穩了。只要不再冒進，突破西極是遲早的事。”

葉凡舉杯以茶代酒，鄭重地向青蛟王敬了一下。青蛟王對他的事安排得這麼周到，這份情他記在心裡了。

青蛟王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斗笠下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促狹的笑意：“對了，你跟秦瑤那小女娃的事，老夫也聽說了。既然兩情相悅，等將來你修為大成了，不如就讓她跟在你身邊。老夫不是那種老古板，不會因為她是妖族你是人族就橫加阻攔。當然你要是敢對她不好，老夫第一個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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