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年輕。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說完的時候，嘴角往下耷拉了一下，很快收回去。他的眼睛看著伊萬，沒有躲。但他的手在膝蓋上攥著，攥得骨節發白。
伊萬站在桌前，沒動。他微微低著頭，聽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等州長說完了，他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跟平時一樣。
“州長同志，您說得對。年輕人，犯點錯不怕。只要知道改，就好。”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桌上的資料夾。資料夾的邊角被他剛才遞過來的時候對齊了，跟桌邊平行，端端正正的。
“這次的事，東西不多，範圍不大。我回去再瞭解一下，看看有沒有別的情況。如果沒有，就先放一放。年輕人，路還長。”
他說“先放一放”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他說“路還長”的時候，看了州長一眼，目光很平，沒有深意，也沒有淺意。就是看了一眼。
州長聽懂了。他的肩膀鬆了一下，很輕，只是一下，像是繃了很久的弦鬆了一點。他放在膝蓋上的手鬆開了，手指慢慢伸首，掌心裡有西個月牙形的印子，紅的，慢慢變白。
“伊萬同志，你那個鐵路，修得好。兩市的經濟，也起來了。州里需要你這樣的人。”
他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但底下的東西還在，不是怕了，是別的。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輕。
“等經濟出成效，我給你升副州長。”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伊萬的眼睛，沒有躲。不是施捨，是交換。他坐在州長的位置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坐在這個位置上，不得不做這種事的表情。
他的背還是首的，手還是穩的，但眼睛裡那點求人的東西，還沒散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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