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在黑暗中迴響。

滴答。滴答。

每一次水滴落下，都像是某種古老心臟的搏動。林默屏住呼吸，試圖在絕對的黑暗中分辨聲音的來源。他的左肩在灼痛，傷口在剛才的撞擊中再次撕裂，溫熱的血液滲透了臨時包紮的布料，粘在皮膚上。

夜鶯的手按在他的手臂上，她的手指冰冷而穩定。

“不是前面。”她低聲說，聲音幾乎被水聲吞沒，“聲音來自下方。這下面有水道。”

“水道？”

“倫敦地下有很多被遺忘的河流和排水溝。有些被改造成了……其他用途。”夜鶯停頓了一下，“我們不能繼續往前了。那個呼吸聲——不管是什麼——就在我們正下方。可能隔著地板，也可能就在牆的另一邊。”

林默能感覺到鑰匙的震動。

不是之前的劇烈哀鳴，而是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嗡鳴，像是某種共鳴。青銅表面的紋路在發燙，熱量透過衣物傳遞到皮膚上，與傷口的灼痛交織在一起。

“往回走？”他問。

“不行。卡爾和教團的人可能還在搜尋。”夜鶯鬆開手，在黑暗中摸索著牆壁，“這條通道應該有側向的岔路。僕人通道網路很複雜，有些是為了讓僕人避開主人視線，有些則是為了……其他目的。”

她的手指在粗糙的磚牆上移動，尋找著接縫或凹陷。

林默靠在牆上，閉上眼睛。黑暗反而讓其他感官變得更加敏銳——他能聞到潮溼的黴味、苔蘚的土腥氣、還有那股難以形容的化學藥劑味。能聽到水滴聲、自己的心跳聲、夜鶯手指摩擦磚石的聲音。能感覺到地面的輕微震動，像是遠處有重型馬車經過，又像是地下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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