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聲在夢境中變成了鐘擺的節奏。

林默睜開眼睛時，洞穴裡一片昏暗。油燈己經熄滅，只剩下燈芯上一點微弱的紅光，像垂死之人的最後呼吸。

他坐起身，乾草在身下發出斷裂的脆響。

手腕的淤青在晨起的僵硬中隱隱作痛，左臂的疤痕卻異常安靜——那種持續數日的刺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麻木。

這比疼痛更令人不安。

本還在睡，呼吸沉重而均勻。比利己經離開，洞穴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林默從揹包裡取出懷錶，藉著洞口縫隙透進的微弱光線看了一眼：清晨六點十七分。距離約定的會面還有十七個小時。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西肢。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嗒聲。洞穴裡的空氣潮溼而陰冷，帶著泥土和黴菌混合的氣味。

他走到木門邊，推開一條縫隙。外面是掘洞者營地的主通道，幾盞油燈在遠處亮著，投下搖晃的光圈。通道里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回聲。

該回到地面了。

肖醫生診所的後門在上午九點準時開啟。

林默閃身進入時，診所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氣味。前廳傳來病人的咳嗽聲和肖醫生溫和的詢問聲。

後屋很安靜，只有壁爐裡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陽光從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裡塵埃飛舞，像微小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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