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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與並肩_第26章 父輩的禮物:舊水壺與家書(1)

第二十六章 父輩的禮物:舊水壺與家書

二月初的京城,晨光來得吝嗇。陸城站在預備隊營房走廊盡頭的窗前,看著窗外訓練場上未化的積雪在灰色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手裡捏著一封剛收到的家書,信封是父親常用的那種淺黃色牛皮紙,右下角印著“島城第一中學”的紅色字樣。

回到床邊坐下,他小心地拆開信封。信紙有兩頁,是父親那種工整到近乎刻板的鋼筆字——幾十年板書生涯留下的印記。

“小城:見字如面。你媽昨晚包了你愛吃的鮁魚水餃,唸叨著你過年能不能回來。我說新兵第一年,又是預備隊,怕是難。她擦了擦眼角,沒再說什麼。”

陸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島城家裡暖黃的燈光下,母親揉著面,父親在書房寫信,窗外的海風帶著鹹味。他喉結動了動,繼續往下看。

“寄去的包裹收到了嗎?除了一些島城特產,還有兩樣東西是你媽和我特意準備的。一本是我收藏的1979年版《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史圖冊》,裡面有不少早期儀仗隊的珍貴照片和建制資料,或許對你的理解有幫助。另一件……”

信在這裡頓了頓,換了種更鄭重的筆觸:

“是我的舊軍用水壺。是你爺爺給我的你媽說,現在當兵都用新式水袋了,誰還個。”

“現在把它交給你。不是要你揹著它訓——那太重,也不實用。是想告訴你,從你爺爺那輩傳到我,現在傳到你,每一代有每一代的使命,但有些東西是相通的:忠誠、堅韌、在極限條件下依然能保持尊嚴。”

“你在信裡說成了基準兵,爸為你驕傲但更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基準兵是方隊的子,尺子自己必須先首。你的膝蓋舊傷,和你媽都記掛著。你媽託劉藝幫忙找了中醫膏藥的方子,一起寄過去了。訓練要拼,但也要懂得和身體對話。疼痛是訊號,不是勳章,別混淆了。”

信的最後一段,字跡略有潦草,像是深夜寫就:

“今年春節,如果你回不來,就在營區好好過。軍人的年,有軍人的過法。我和你媽會看春晚,會在吃餃子時想起你。勿念,專注眼前路。父字。2019年2月1日。”

陸城把信紙輕輕摺好,放回信封。起身從儲物櫃裡取出昨天收到的包裹——一個不大的紙箱,己經拆開過。他小心地扒開填充物,先看到的是母親塞的幾包魷魚絲和海米,用塑膠袋仔細封著。下面是用舊報紙裹著的厚書,正是父親說的那本《軍史圖冊》,封面己經泛黃,書脊用透明膠帶仔細加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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