窖室裡的混戰在引線主節點下方十步之內的空間裡打響,陶缸還在架上碼著,那根點燃的香還在燒,煙線細而穩,兩指的距離在一呼一吸之間被時間一點一點消耗。
曲意綿邁出去的第一步,撞上了從左側繞過來的一柄軟鞭,軟鞭裹著一層灰黑色的粉末,甩動時揚起一片細塵,落在皮膚上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紅點,是接觸性的毒性,不致命,但足夠讓手腳發麻,讓肌肉失控,讓人在三息之內沒有辦法握緊任何東西。
右使站在柱子旁,始終沒有動,軟鞭是他腰間掛著的東西,甩出去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抬,像是順手,像是輕描淡寫,不像在打人,更像是在清除一隻路過的蟲子。
曲意綿往後撤了半步,把碰到粉末的那截袖子用另一隻手掐住,屏住呼吸,把右臂往側面一甩,袖口的氣流把那片細塵帶開一部分,但還是有一點點沾上了指節背面,她能感覺到皮膚底下開始有細小的刺痛往上爬。她把手裡的鐵樁換到左手,右手攥了一下又鬆開,確認指節還能用力,才重新往前走了一步。
右使這才把目光放到她身上,打量了她不超過兩息,嘴角動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覺得無趣。他把手邊那根點燃的香重新捏穩,往總結方向湊近了半指,停在那裡,用那個角度看著她,意思很清楚:你每往前走一步,這根香就往裡湊近一分。
這個邏輯沒有破綻,在這個空間裡,只要那根香碰到總結,整個窖室就是一場沒有逃生餘地的爆炸,地面上的陶缸,頭頂上的橫樑,四壁上的木架,沒有一處能擋住那個衝擊力,而他站在柱子旁,背後是一段向右延伸的通道,那條通道的黑暗裡還有沒有打完的那些人,他有退路,她沒有。
曲意綿在原地站定了,把眼神從那根香上移開,往右使的右手方向看了一眼,他的右袖寬鬆,但袖口的邊沿往外翻了一點,翻出來的那道縫裡,有幾根細針橫插著,針尾綁著比髮絲還細的線,線的另一端往袖口裡延伸,是一觸即發的機關,不是軟鞭的架勢,是另一套東西備用著。
軟鞭是驅散距離的,細針才是真正要命的手段。
榮棠還在右側和最後一個衝出來的人纏鬥,木架的橫樑被打折了一截,頂上的陶缸已經有一隻傾了角度,還沒落地,但那隻缸底的引線隨著傾斜已經繃直了,再有一點動靜,引線就會從蠟封裡脫出來。曲意綿往那個方向掃了一眼,把這個細節咬在心裡,沒有開口,因為開口就意味著分神,而右使的目光正好落在她看向榮棠的那個方向。
他沒有動那根香,但袖口那幾根細針裡最外側的那一根,被他的拇指悄悄頂出來了半分。
曲意綿把注意力重新拉回來,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眼前的空間佈局,陶缸的位置、引線的走向、右使站的那根柱子和她現在所在位置之間的直線距離,大概是九步,正常步幅九步,是一個可以出手的距離,但右使現在用那根香做了一道活閘,進攻路線上任何一種大幅度的動作都可能觸發他的反應,而那根香到總結的距離,是兩指,兩指的空氣,她不知道他能剋制自己多久。
就在她把這些在心裡壓穩的當口,窖室右側黑暗通道的入口處,傳來了一聲短促的響動。
不是靴底踩過砂礫的聲音,是一隻刀鞘的尾端輕輕磕在通道石壁上的聲音,細,短,像是有人移動的時候沒有控制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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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非男處,先婚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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