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在陸沉身後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小腿。

他停了。

她的終端在極暗的紅光下顯示了一行字：以太弦微振感測器。被動式。不主動掃描，但會記錄半徑三米內的以太弦波動。

三米。

通道的寬度不到一米。他們必須從它下面經過，距離不到半米。

在這個距離上，即使不主動使用能力，陸沉體內那條“永遠關不上的通道”——大腦與以太弦之間的持續低頻耦合——也可能被它記錄到。

林音把終端遞到了前面，給老K看。

老K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感測器。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繳獲的便攜錨點裝置——在調蓄池裡拆解研究過的那兩個中的一個。他沒有開機。他把裝置的外殼貼在感測器的正下方，金屬殼體和感測器之間的距離不到兩釐米。

“它的被動記錄依賴以太弦的自然振動頻率作為基準線。”他的氣音極低。“錨點裝置的外殼材料本身會造成區域性以太弦頻率偏移——不需要開機，材料本身的物理特性就夠了。偏移之後基準線漂移，感測器的資料會變成噪聲。”

用一塊鐵去騙一臺機器。不需要程式碼，不需要能力。物理。

老K把裝置用繃帶固定在天花板上。三個人依次從感測器下方經過。陸沉經過的時候屏住了呼吸。極度緊張時，他的身體會本能地收縮所有不必要的動作，連呼吸都被歸入了“不必要”的類目。

透過之後，老K把裝置取了回來。

檢修管道在第三個拐彎之後變得更寬了一些——從側身透過變成了可以正常行走，但天花板依然很低，需要弓著背。空氣裡的化學味更濃了，混合了一種新的氣味——甜的，帶著明顯的化學合成感，底下還壓著一層腐敗的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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