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沒有合上終端。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她沒再看陸希的檔案，而是在翻閱複製出來的資料庫目錄。那個目錄遠比陸希的七個檔案龐大：數百個子資料夾，按編號排列，涵蓋了09號工廠從建廠到現在的所有運營資料。絕大部分是耗材管理記錄、夢境能源產出報表、裝置維護日誌——大型官僚機器的數字排洩物。

但在目錄的最底層，有一個被標記為“歷史檔案·限制訪問”的區域。

林音的手指在那個標籤上停了一幀。

“這個不在我的解密範圍內。”她說。“但複製的時候一起帶出來了——因為它和陸希的檔案在同一個物理儲存分割槽。資料匯出不區分邏輯分組，只按物理地址。”

她在解釋自己是怎麼拿到這份檔案的。與其說是辯解，不如說是記錄。她的每一個操作都在腦子裡附帶了一份操作日誌。

“開啟看看。”老K往管道壁上靠了一下。他靠的方式很小心——只用右肩。左肩的布條繃帶正在把他半個身子變成一幅抽象畫。

林音打開了那個資料夾。

裡面只有三份檔案。

第一份：一段文字記錄，格式極老舊——編碼方式屬於至少一百年前的資料標準。標題是六個字：“大喚醒”事件日誌。

第二份：一段3D頻譜圖，壓縮格式，終端解碼後只能顯示極粗糙的色塊輪廓——需要專用裝置才能完整還原。

第三份：一段標註為“最終報告（殘）”的文字，大部分內容被覆寫了。不是加密造成的缺失，是覆寫。有人在很久之前故意用空資料把這份檔案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內容擦除了，只留下了碎片。

林音打開了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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