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上岸，渾身溼透，水從衣服上往下淌。姬無雙跟在他後面，也爬上來。蘇曉曉最後一個，爬上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林逸風伸手扶住她。這是一個很大的洞穴，大到看不清邊界。地上是乾的，鋪著一層白色的粉末，像骨灰。洞穴中央有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盞燈。燈是銅的，很大，至少有一人高，上面刻滿了符文。燈還亮著，火苗是白色的，冷冷的，像月光。石臺旁邊，躺著很多人。不是死人，是活人。他們躺著，一動不動，像睡著了。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很淺。他們的手腕上都有紅線，和蘇曉曉手上的一模一樣。有些人的紅線己經爬到肩膀了，有些人的紅線己經爬到脖子了，有些人的紅線己經爬到臉上，像一根根血管，在皮膚下面跳動。

蘇曉曉站在石臺旁邊，看著那些人。她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這是……天道盟的藥爐。”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他們把抓來的人放在這裡，用他們的靈力煉藥。煉成了，就賣出去。煉廢了，就扔進湖裡。”

林逸風看著那些人。很多。至少上百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修士，有凡人。他們躺在那裡，像一排排被點燃的蠟燭，慢慢地燒，慢慢地滅。他走到石臺前面，看著那盞銅燈。燈上的符文他很熟悉——和無為道尊留下的那些字一模一樣。懶洋洋的，歪歪扭扭的，像一個人躺在榻上隨手寫的。但寫這些符文的人，不是在躺，是在跑。每一個筆畫都很快，很急，像有人在後面追他。

“血煞老祖。”林逸風說。

蘇曉曉愣了一下。“什麼？”

“這燈是血煞老祖留下的。”林逸風指著那些符文，“這些字，和無為道尊的字很像。但不一樣。無為道尊的字是懶的，這些字是急的。他寫這些的時候，有人在追他。”

他繞著石臺走了一圈，在背面找到了一行小字。很小，很淺，像用指甲刻的。他蹲下來，看著那行字——

“他們來了。我沒時間了。答案在燈裡。燈滅了，就什麼都沒了。”

林逸風站起來，看著那盞銅燈。燈很大，很舊，銅鏽斑駁，像一件埋在地裡幾千年的老東西。火苗是白色的，冷冷的，像月光。但仔細看，火苗的中心有一點藍，很小，很弱，像快要滅的燭火。

“燈要滅了。”他說。

姬無雙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怎麼辦？”

林逸風看著那盞燈，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把手放在燈上。銅燈是涼的，涼得像冰。但他的手放上去的時候，燈震了一下。火苗跳了一下，藍光大了一點，然後暗下去，更暗了。

“它要靈力。”蘇曉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燈需要靈力才能亮。靈力不夠，就會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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