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唐婉走在新加坡的街頭。

熱帶的陽光很烈，但街道乾淨得反光。路邊看不到一片垃圾，看不到一個遊蕩的醉漢，看不到一處噴塗的塗鴉。秩序感像空氣一樣，密不透風地包裹著這座城市。

我們沿著實龍崗路慢慢走著。唐婉手裡拿著一份詳細的調研報告，邊走邊念：“義工大體分西大類。”

“第一類，社群鄰里類，數量最多。”她念道，“鄰里巡邏義工——跟著警方做居民巡邏，留意可疑人員，沒有執法權，只預警，公民守望相助。獨居老人陪伴——上門聊天、幫買東西、陪老人看病接送。低收入家庭幫扶——分發食物券、日用品，給困難孩子免費補習。社群活動義工——國慶、節日慶典、鄰里嘉年華維持秩序。”

我看著街角。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熒光綠的馬甲，胸前彆著“鄰里巡邏”的徽章，正沿著人行道緩步走著。他們不巡邏什麼，只是走著，看著，偶爾和路過的鄰居點點頭。但那種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種震懾——犯罪分子看到他們，會掂量掂量。

“第二類，社會福利、弱勢群體幫扶。”唐婉繼續念，“殘障人士陪伴、康復活動協助。少年緩刑義工——陪伴問題青少年，做榜樣、心理疏導，代替一部分家族管教功能。監獄友善義工——進監獄陪伴服刑人員，出獄之後繼續幫扶，幫助重新融入社會，也就是黃絲帶計劃。寄養家庭——把無家可歸的孩子接到自己家裡照料，屬於義工的一種。”

我們看到路邊的一個小公園裡，幾個穿著黃絲帶馬甲的義工，正陪著幾個剛剛出獄的人下棋、聊天。那些曾經的囚犯，低著頭，神情侷促，但義工們沒有嫌棄，只是在棋盤上和他們廝殺，偶爾說幾句玩笑話。陽光透過雨樹灑下來，斑駁地落在棋盤上。

“第三類，公共職能輔助，政府部門義工。”唐婉翻了一頁，“民防、急救義工——大型活動現場急救支援。公園、自然保護區巡邏、生態保護義工。醫院義工——導診、陪伴病患，不做醫療操作。”

“第西類，文化、慈善、宗教社團義工。宗鄉會館、紅十字、慈濟等，做賑災、環保回收、文化活動、方言教學。”

我聽著，默默地點頭。西類義工，覆蓋了從鄰里到社會、從公共到文化的所有領域。這不是零散的善舉，這是一張網。一張由政府出資搭建、由社會組織運營、由全民參與的善的網。

“最關鍵的是它的制度特點。”唐婉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我，“第一，學生從小納入評價體系。中小學要求完成一定時長社群服務，不計入升學硬分數線，但屬於重要檔案記錄。長期義工經歷，升學、移民申請、求職是重大加分項。形成溫和激勵，不是強制命令。”

“第二，激勵是榮譽加社會信用，沒有現金工資。總統親自頒發國家級義工勳章；優秀義工在社群擁有很高社會聲望；長期義工經歷是申請永久居留的正面參考條件。一句話：行善沒有現金報酬，但是換取社會地位、信用優勢。”

“第三，國家出錢搭建平臺，不首接僱傭義工。政府出錢資助公益組織，由社會組織招募義工；政府不強迫，但是大規模引導，製造全民行善的文化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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