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河。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我們五人站在河邊，看著那滔滔黃浪。河水渾濁不堪，帶著一股腥臭味，像是千百年來沉積的血汙與怨氣。河面上偶爾冒起幾個氣泡，咕嘟咕嘟，破裂後散發出更加濃烈的腐臭。

琪琳皺著眉，捂著鼻子：“這水怎麼這麼臭？”

“因為河底沉著太多骨頭。”我說，“沙僧在這裡吃了很多人。九個取經人的骷髏頭，被他穿成項鍊掛在脖子上。其他的——連骨頭帶肉，都沉在這河底了。”

琪琳的手從鼻子上放了下來。她的表情變了。

沙僧，捲簾大將，因失手打碎琉璃盞被貶下凡間，每七日受飛劍穿胸之苦。在《西遊記》的設定裡，他是一個老實巴交、任勞任怨的徒弟形象。電視劇裡的沙僧，總是挑著行李，喊著“大師兄，師父被妖怪抓走了”，憨厚得讓人心疼。

但真實的沙僧——這個世界的沙僧——是一個食人魔。

他不僅吃人，而且經常吃。他把取經人的骷髏頭穿成項鍊掛在脖子上，當作裝飾品。他在流沙河裡興風作浪，吞噬一切試圖渡河的生靈。他之所以答應保唐僧西天取經，不是因為良心發現，是因為觀音許諾了他——取經成功後，免去飛劍穿胸之苦，官復原職。

他從頭到尾，沒有為自己吃過人而感到過一絲愧疚。

“沒啥說的。”我轉頭看向琪琳，“殺了吧。”

琪琳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讓局長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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