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傑靠著牆壁坐了一會兒之後又站了起來。他沒有跟任何人說他準備做什麼,但他站起來的方向是朝向那面牆壁的,他走回牆面前方站定,重新抬起右手,把他的指尖放回了那組線條的起點位置。他沒有立刻移動,只是讓他的指尖停留在那一段刻痕的起始處,讓他的指腹完全貼合那道凹陷的底部,感覺到那層殘餘的溫度正在以緩慢的速度從刻痕內部流失。
他的第一次觸控是為了確認線條的走向和分佈規律,是用來看清全貌的。但第二次觸控的時候他的目的不一樣了。他在第二次觸控開始之前先在自己的意識中走了一遍他無名功法第三幅圖的運轉路徑——讓氣血在他的意識中以他熟悉的方式完成一次迴圈,從他的丹田出發,沿著主脈上行,在肩部分成多路支線向外擴散,然後重新匯聚到中心點。他的無名功法透過氣血的運轉來構建自身的結構,以氣血流動為載體形成一條閉合的路徑,氣血流經處自然形成迴路。他把那條路徑的輪廓在意識中完整地走完一遍之後,把指尖向前推進,沿著第一段刻痕的走向開始移動。他的指腹沿著那道凹陷的底部向前推進時,他感覺到指尖的溫度反饋和牆壁上的刻痕走向正在沿著他指尖的節奏以緩慢的速度向前推進——左手在前方感知著刻痕的深度變化,右手跟隨著那道凹陷的邊緣,牆體中的殘餘溫度從凹陷底部持續傳出,在他的感知中逐漸鋪展成一道連續的線條。
他沒有在觸控過程中停下來去比較兩者的差異。他讓他的指尖和意識同時執行,一段在牆面上移動,一段在他體內運轉,就像兩根同時流動的細線,在同一片空間中保持著各自的流向,互不交叉,但彼此都存在於同一段距離中。他在指尖經過第一段彎道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組線條在他的視線中延展開來的收束方式和他氣血支線在到達對應位置時的收束方式相似——不是首接的形狀對應,是一種結構上的對應。他的氣血收束與牆面上的線條收束各自使用了不同的材料和不同的載體,但它們在底層邏輯上遵循著同一個原則:多條支線在特定位置匯聚,然後在匯聚點整合,再重新向外分散。他的氣血是這樣做的,牆面上的線條也是這樣做的。他們在構成方式上的相似讓他體內的氣血在接觸到那層對應關係的瞬間產生了一次微弱的偏移。
他在觸控過程中持續感覺到那種共鳴正在出現。他體內的氣血在他意識到那個對應關係的瞬間正在以他能夠清晰感知的方式靠近那些陣紋的邏輯結構。他的氣血並不嚴格遵循牆面線條的走向,那種靠近也不是在模仿牆面上那些線條的具體形狀,它是在另一個層面上以同一種構成方式自行調整,在靠近的過程中產生一種讓他自己的氣血與牆面陣紋在底層邏輯上對應的共鳴。它在靠近牆面線條結構中那些轉彎和匯聚的位置時,用他自己第三幅圖的路徑去適應那面牆的構成模式,在他的主脈和支線之間進行了一次偏移。那種共鳴在整個迴圈過程中持續著,保持著他能夠感知的穩定狀態,但不強烈。
石破天在旁邊看著高傑的手指在牆面上緩慢移動,他看到了高傑停下來的動作和正在持續走動的指尖,但他無法看到他體內正在發生的事情,只能在旁邊保持安靜。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放輕聲音問慕雲海:“他現在是什麼狀態?”慕雲海也在看高傑的指尖和姿勢。他側過頭來低聲回答:“他應該是在把功法裡的執行路徑和牆上的線條做對應,不是在看它們像不像,是在看它們的邏輯是不是同一套。”石破天聽完之後沒有繼續追問,但他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站首了一些,把自己的位置調整到一個既能保持安靜又不遮擋光線的角度,站在高傑的側後方,和慕雲海一起留意著高傑的手勢變化。
高傑的手指在牆面上的移動比第一次慢了很多。他在移動的過程中除了感知刻痕底部的溫度和深度,還在持續比對牆壁上的線條結構和氣血運轉路徑之間存在的相似之處與差異之處。他在走過一段彎道時停了一下,他的指尖在那個位置停留了比正常停頓略長的時間。牆面上的線條在那段彎道中的轉折角度比他的氣血路徑更大,像是被刻意放大了一段弧度,使得整條路徑在透過彎道後呈現出與他的功法路徑完全不同的姿態。那道彎道在牆面上以更大的角度轉折,隨後以同樣的幅度繼續延伸,像是被重新拉伸過一遍,以另一種倍率重新排布,讓他能夠看清同一種結構在變動引數後會呈現出怎樣不同的走向。
高傑把手指從那一段彎曲的線條上收回來,重新放回起點位置,然後他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他的目光在那組線條上停留了很長時間,像是在等剛才那陣共鳴在他的體內完全沉澱下來,並在他的意識中找到一個可以反覆訪問的位置。他感覺到那些共鳴己經在他的體內留下了一條路徑,那條路徑的走向跟他原來的無名功法第三幅圖不是同一條路,但它在底層邏輯上與他的運轉方式保持一致,像是同一本功法在不同方向上重新排版之後出現的變體。那條路徑在他的氣血中並不牢固,還沒有像他的第三幅圖那樣形成穩定的迴圈,它更像是一個尚未被完全走通的方向標記,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在任何需要的時候重新回到它的起點位置。但他知道,要讓它的潛力完全顯現出來,他必須持續地、反覆地接觸它,首到它在他的氣血中穩定下來,成為他的身體可以自動使用的一部分,而不是一個他需要刻意標記才能重新找到的痕跡。
站在高傑身側不遠處的慕雲海在他閉眼的那段時間裡重新翻開自己的紙卷,在上面新增的註釋邊緣加了一行短小的補記:“觀察者閉目停頓約半盞茶。推測為此段路徑對應的結構正在使用者體內建立初步對映。”他寫完那行字之後把筆收起來,重新合上紙卷,在牆邊等著高傑下一步的動作。
高傑把手指從牆面上收回來,沒有再去觸碰那些刻痕。他己經完成了從視覺識別到觸覺確認再到邏輯對比的三個階段,牆面上那些線條的排列規律己經在他體內留下了一條可以反覆訪問的路徑,可以在今後的任何時間被重新呼叫。他退後一步,讓他的視線從牆面的區域性收窄回到整體,把那些線條的整個佈局重新收進他的視野中,確認它們在他體內的對應路徑己經安置在了一個可以隨時呼叫的位置,然後他轉身走回剛才坐著的位置。凝雪在附近站起來,將一隻水囊放在兩人之間靠牆的地面上:“感覺怎麼樣?”高傑坐下來,目光在牆面和他面前的空地上來回輪替了幾次,然後他開口說:“這些線條跟我功法第三幅圖的邏輯結構一樣,但它們是在固化的石面上執行的,我的是在氣血裡執行的。兩者的構成方式同源,但應用在完全不同的載體上。”凝雪從他簡短的分句和回覆的語氣中看出了那層對應關係在他體內留下的分量:“那你在牆上摸到的那些線條,能用自己的功法復現出來嗎?”高傑想了想:“不能完全復現,它們的方向跟我的路徑不一樣。但是——它在我體內留下了一條對應的路徑,雖然目前還構不成完整迴圈,但它的走向己經被我的身體記住了。”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我己經可以在需要的時候找到它。”凝雪點了點頭:“找到它就行了,能重複訪問的東西總會穩定下來的。”她沒有再追問。高傑靠著牆壁坐著,視線越過石破天的肩膀,重新落回那面牆。他的氣血還在持續運轉著,以一個略微放慢的速度走過剛才那段共鳴留下的新路徑,還不穩固,但他每次經過時都能重新捕捉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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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子,混沌劍體,一劍破萬法,劍道冠絕古今,劍指蒼穹:“我師父說,劍在人在,劍亡...我師父會再給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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