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白光從腳下升起的時候,高傑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從水面往下摁了一把。那種短暫的失重感只持續了兩三個呼吸,但白光散去之後腳下踩實的地面己經變成了另一種質地——更硬、更涼,像是踩在某種被歲月壓了太久以至於己經石化了的地面上。他睜開眼睛,風從正面吹過來,帶著一股乾燥的、不像靈汐城任何季節該有的氣味。那是泥土、枯草、和某種說不清的古老石料混合在一起的氣息,像是有人在地底下埋了很厚很厚的東西,被風翻上來了一角。
他抬起頭,然後看見了那座石門。
它懸浮在半空中,離地面大約十幾丈的高度,通體灰白泛青,高約百丈,寬也差不多的比例。石門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著,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熱浪包裹著,但那不是熱——是靈力波動過於密集之後對光線本身產生的折射。門柱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刻痕都深淺不一、粗細不均,但排列的節奏極其規整,像是一首被寫在了石頭上的長詩。那些符文的顏色是暗金色的,在午後的日光裡不發亮,卻吸著光,像是把落在上面的每一縷光線都吞進了石頭內部。高傑盯著石門看了幾個呼吸才把目光移開,他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發澀,像是跟什麼東西對視得太久被吸走了水分。
石門的正下方和周圍己經扎滿了臨時營地。高傑站在傳送陣出口的高臺上往下看的時候,目力所及之處全是密密麻麻的帳篷和旗幟,從石門根部向外輻射狀鋪開,延伸到了視線最遠處的地平線邊緣。這些營地大小不一,佈局各異,有的整齊劃一地排成行列,一看就是正規勢力的手筆;有的則胡亂散落著,帳篷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中間的空地被踩得泥濘不堪。各色旗幟在風中翻卷著,高傑一眼掃過去看到的就有七八種不同顏色的旗面,上面繡著各種獸紋、雲紋、劍紋和家族徽記。他數不完那裡面究竟有多少勢力,只知道至少上百個。
“好多人。“石破天從傳送陣裡走出來站在高傑旁邊,他也抬頭看了一眼那座石門,又掃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的營帳,嚥了一下口水,“這比我想的還要大。“林驚雲和沈清歌緊隨其後走出傳送陣,沈清歌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手指不自覺地按在了劍柄上。慕雲海和墨軼最後走出來,慕雲海肩膀上掛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落地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儲物袋從肩上取下來放在地上檢查了一遍袋口的封繩有沒有鬆脫。墨軼則是習慣性地摸了一下腰間掛著的機關弩,確認它的位置沒有在傳送過程中被磕碰偏移。凝雪從高傑身後繞過來站到他的右手邊,小禾走在她後面,剛一出來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上了凝雪。
鐵山是最後一個從傳送陣裡出來的。鐵山本來沒打算來的,高傑他們還沒走遠,鐵山想到入秘境之前肯定會有各方勢力先駐守,等到齊了再一同進去,這是默契,所以他需要去給大家安排好。他手裡拎著兩捆紮得方方正正的包裹,肩膀上也掛著一隻鼓鼓的大布袋,落地之後先喘了一口氣,然後轉頭看向高傑:“高師兄,我們先找地方紮營吧。這會兒剛傳送過來的人還不算太多,再晚一些好位置就被人佔光了。“高傑點了點頭,抬手指向距離石門大約兩裡外的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那邊,地勢高一些,視野好。“鐵山順著方向看了一眼就點了點頭,轉身朝後面招了招手:“走了走了,往那邊去。“
無名府西十餘人從高臺上魚貫而下,穿過那些己經先到的人群和帳篷之間的縫隙向那片空地移動。沿途經過了不少其他勢力的營地,高傑注意到那些人看向他們這支隊伍的目光各有不同——有的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就移開了,有的則多看了幾眼他們的隊伍規模和服飾,像是在判斷來的是什麼人。有幾個散修模樣的修士蹲在路邊的一堆行李旁邊,看見無名府的人經過就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內容,但他們的目光在高傑和石破天身上停了好幾息。高傑沒有理會那些目光,步伐不停。
空地位於石門西南方向的一片緩坡上,比周圍的平地高出大約一人多的高度,視野開闊,能清楚地看到石門全貌和周圍大半個營地的動靜。鐵山放下手裡的包裹就開始安排人手紮營,他帶來的東西比高傑預想的還要齊全——防風的厚帆布帳篷、用於固定帳釘的鐵樁、甚至還有幾卷能遮擋靈識探查的遮蔽布簾。鐵山的動作極快,一邊安排人搭帳篷一邊讓人把物資按類別堆放好,忙而不亂。高傑站在緩坡邊上看著鐵山有條不紊地指揮著那三十多個學員搭營,心裡想的是——當初鐵山來無名府的時候還是個做事有些毛躁的新生,現在己經是能獨當一面的管事人了。
墨軼找了一處相對平整的地面把他的工具攤開鋪在一塊舊布上,然後從腰間摘下那把機關弩放在面前開始檢查。他先用手指沿著弩臂的弧線從一端滑到另一端,感受有沒有細微的裂紋,然後把弦壓桿拉了三下確認回彈的力度是否均勻,最後從彈藥袋裡取出幾枚弩箭放在掌心掂了掂重量。旁邊的石破天湊過來蹲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墨軼也沒趕他,只是頭也不抬地說了句:“你離遠點,別擋著光。“石破天往旁邊挪了挪,又開口問了一句:“你這弩帶了多少發?“墨軼道:“每人配了五十發,我自己帶了多一倍。“鐵牛聽完嘖了一聲:“那可不少。“墨軼沒有接話,繼續低頭檢查下一把機關弩。
慕雲海在營地的另一側盤腿坐了下來,從懷裡取出那幾塊感應陣盤鋪在面前的地上。那些陣盤大約巴掌大小,圓形的盤面上刻著細密的紋路,中心位置嵌著一粒米粒大小的靈晶。慕雲海依次拿起每一塊陣盤貼近額頭感應了片刻,然後放下來繼續檢查下一塊。石破天在旁邊轉了一圈看見他在忙就湊過來蹲下問:“這些能感應多遠?“慕雲海頭也不抬地說:“同一個平面的話大概五十里內都能感知到方向。但秘境裡面如果有多層空間結構的話,距離會受影響,可能縮減到三十里左右。“石破天摸了摸下巴:“那也夠用了。“他蹲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慕雲海逐一調整陣盤的靈力流速,那些調整手法他看不懂但也沒走,就那麼蹲著看,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高傑站在營地的邊緣面向遠處的石門和那片鋪展開來的營地。從這裡看過去能更清楚地分辨出不同勢力的分佈規律——六大勢力的營地集中在石門正下方和周邊最近的一片區域,帳篷更整齊、旗幟更高大,空間也更寬裕。離石門稍遠一些的則是那些一流勢力的營地,扎得密一些,旗幟雖然也不少但尺寸明顯小了半號。再往外圍擴散開去的則是零零散散的散修和無旗號的隊伍,帳篷擠在一起,幾乎沒有什麼間距,行人往來穿梭其間像一窩螞蟻。高傑的目光從近處慢慢移到遠處,他看到了一些他認識或者能辨認出來的旗幟——靈汐學院的藍底銀徽旗插在石門東側的方向,旗子旁邊隱約能看見幾個學院導師的身影;高家的深赤色旗在石門正前方偏左的位置,旗下聚集的人群比周圍其他勢力都要厚實不少;玄靈宗的青色旗緊挨著高家,兩邊的人似乎在交談走動,關係顯然不錯。六大勢力中他還看到了北冥唐家的冰藍色旗和天寶閣的鑲金旗,但他沒有看到西域寂滅宗的標誌。
但在視線盡頭的營區邊緣處,他注意到了一小片沒有任何旗幟的灰色帳篷。那些帳篷從材質到顏色都跟周圍的格格不入,顏色偏沉,像落了灰的舊布。帳篷周圍也沒有像其他營地那樣堆放著行李和物資,幾個穿著灰袍的人或站或坐,人數不多,大約七八個,彼此之間隔了一段距離但並不鬆散。他們的姿態很鬆弛,鬆弛到像是一條正在冬眠但隨時能暴起傷人的蛇。高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人的身上——那人站在一頂灰色帳篷前面,身形不高但肩很寬,灰袍的兜帽掀在腦後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膚色偏深,眼睛半眯著望著石門的方向,像是在安靜地觀察著什麼。高傑的視線跟那個人隔著小半個營區的距離交了一下,對方沒有任何明顯的反應,只是把目光從石門方向收了回來,朝高傑這邊瞥了一瞬,然後又移開了,像是確認了某個資訊之後就不再感興趣了。
高傑收回目光的時候凝雪己經走到了他旁邊。她在高傑身邊站定,順著他的視線往遠處那片灰色帳篷的方向看了一小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那邊的人不好惹。“她的語氣不算重,但也沒有任何猶豫。高傑說:“你認出來了?“凝雪道:“認不出來,但那種氣息跟普通修士不一樣。他們的靈力波動很乾淨,乾淨到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一遍濾掉了所有雜音。“她停頓了一下,“我爹以前跟我說過,西域那邊的人修煉的路子跟東域南域完全不同,他們不太在意靈力的總量,更在意精純度。如果一個人的靈力乾淨到幾乎沒有雜音,那就說明他很可能己經把自己的靈力反覆提煉了不知道多少遍。這樣的人在同階裡面要難對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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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裴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重來一世。當有人想用一杯媚酒,讓她自斷鳳命。
想起前世,她為保名節自殺而死。
她想,這一次,她不要名節,她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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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不死樹精,獲得詞條[光合恢復],所有恢復效果提高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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